他复又抬手,门再关。
再抬,再开。
玩心忽起,一连试了数次,看着那金属门板开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趣意。
这些都被监控后的人看在眼里。
行至那洗手台前,他见秦烽此前一按便有水流出,便也依样画葫芦,一股水流猛地喷溅而出,凉意惊得他指尖一缩,水花沾湿了袖口。
他望着那兀自流淌的水柱,微微蹙眉:凝水阵法竟微缩至此?尚不及法诀随心。
还有那灯,指腹轻触,便满室生辉,亮如白昼。
摄取雷电之光存于这小小琉璃之中?
他仰头,心中暗忖:此界匠人,倒也有些巧思。
他低头,瞥见身上的衣裳。
质地挺括,有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萦绕不去,似是某种烈性药液。
于他而言,这味道难闻,是一种很糟糕的熏染。
谢卿环微微蹙眉,抬手,指尖于身前极快极轻地勾勒一道微不可见的符文,灵光微闪。
清尘符。
那恼人的药水味瞬间被清理一空,连带着细微尘埃也消散无踪。
只可惜,此间并无熏香。
他坐了一会儿,略觉口渴,行至那不断流出清水的器物前,看了一眼,终是选择了不信任。
并起两指,微运灵力,空气中稀薄的水汽迅速汇聚于指尖,凝成一团鸡蛋大小的水球。
凝水符。
他低头,就着指尖将水球饮下。
秦烽看着接连传来的报告,目光地落在光屏上那道身影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
……
谢卿环还是寻了出去,门口的卫兵没有阻挡。
靠残留的感应,他在一处能望见浩瀚星海的休息区域找到了秦烽。
秦烽正负手立于巨大的窗前,墨色眼眸倒映着窗外流淌的银河,侧脸线条在星辉下显得冷硬分明。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带着惯有的审度看向来人。
谢卿环在他身侧站定,许久之后,才偏头看向他。
一日间的种种陌生、惶惑皆沉淀于心底,此刻那双眼眸中,只余下固执的坚持,与不易察觉的黯淡。
“我知你如今不信我。”
他开口,声音放得轻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认真,试图用最简白的表达,“无妨,世事变迁,星移斗转,许是你真的忘了前尘,亦或……是我认错了人。”
他停顿了一下,长睫微颤,似在积蓄勇气,复又抬眼望定他:“我们……可否从头开始?暂且不论其他,先做……友人,可好?”
他回忆着方才所见两名士兵相遇时互执其手的动作,缓缓地朝秦烽伸出手。
衣袖间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秦烽看着他。
看着他努力适应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努力表现得平静淡然。
一声古意盎然的“友人”,被他用这样一种郑重的的语气说出来,竟让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撞了一下。
理智仍在高效运转,提醒着他未知、风险、以及必要的监控与调查。
但……
他沉默片刻。
目光从对方微红的耳尖,落到那只坚定伸出的手上,终是握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温暖与微凉交织,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战栗感顺着相贴的皮肤窜入,快得如同错觉。
秦烽神经一颤,这才想到什么。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比平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我是秦烽,欢迎来到第七舰队。”
先稳住他,查清来历和能力是首要任务。
理性的声音在脑中重申,但另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出来,盘旋不去。
他这样子,努力学着做“朋友”的样子,有点……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发了一条讯息,询问之前给谢卿环做身体检查的人员。
【谢卿环是Omeg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