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环站在阵法中心,他微微仰头,直视着那片雷云。
此界的天地法则到底是由何构成?
这里没有神明,也没有修仙者,那么这套法则,到底是在阻挡谁的开天之路?
阵法中,猎猎风声与雷声混合在一起,真正让在场的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雷贯耳。
筑基期的雷劫不只是炼气期的一倍,这种压力可以说是泰山压顶也不为过。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地顶着这股威压,这还是阵法中的谢卿环已经尽力将负担扛在自己身上的前提下。
这一个小时过得格外漫长。
当最后一道雷劫散去,很多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好不容易松口气,身体已经先一步支撑不住,原地倒下。
阵法中,谢卿环身体一晃,也倒在了原地。
谢卿环,金丹。
这一次渡劫,凌志峰上有些修为的弟子倒了一大半,其余人来山上接人时都吓了一跳,在场所有人都被拉去第七基地,由专门的医护人员进行治疗。
林涧作为谢卿环的主治医生,又是在这方面有过经验的人,哪怕有其他医生帮忙,还是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幸好这次谢卿环醒的很快,他来检查时非常苦大仇深的说了一句话:“以后这种折寿的事情要多久来一次,能不能提前十天半个月有个预告,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对于林涧,谢卿环自然是一直十分感谢的,他曾经跟秦烽说过,秦烽也没办法,他说林涧因为能力,他的待遇其实已经接近顶格了,他缺的不是钱,能表达感谢的方式也不多。
顾怀理听说这件事之后,年轻人的用词更直白。
“没关系的师父,学医的都是大冤种,他不是在忙你,也会在忙别人。”
但谢卿环还是让夏凌准备了礼物送过去,是一个男款的金镯子,林涧还挺喜欢。
现在相处久了,也熟悉了,听见林涧这样抱怨,谢卿环面不改色。
“是同之前的那位……分手了吗?”
林涧冷哼一声:“哪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谢卿环当然不会把徒弟卖了。
林涧总是因为工作太忙分手,跟他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但他人真的是不错,长得又英俊,很多熟人都真心为他介绍对象,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林涧自己倒是看得开:“别操心我了,不过就是个男人。”
林涧一走,秦烽就从外面进来了,坐到谢卿环床边。
“筑基期可以用神识探查,之后的日子,你无事可以都来山上,我教你五行遁术。”
青流为了香火,又去凡间历练十世,归来时,云烽已经是云烽战神了。
这件事原本错就在他,走之前,他也是道了歉的,回来时,谢卿环摆好了酒等他。
两人在树下喝酒,说了很多很多话,青流先醉倒了。
“你觉得,他会因为这几百年的历练,记恨你吗?”
秦烽听完,问谢卿环。
谢卿环摇摇头:“若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我也不必想不通了。”
秦烽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了一句话:“那或许……是在他的角度看来,这些事情不止如此吧。”
这次谢卿环没否认,显然,他也有自己的猜测。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谢卿环以为聊天暂时结束了,秦烽却突然开口。
“既然我是一丝灵魂,那还有可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吗?”
谢卿环略显意外的看向他。
“怎么会问这个?”
秦烽也愣住了,他转开眼:“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思考过这样的方法。”
谢卿环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这样的方法,失忆与转世不同。”
“身死则前尘尽忘,魂消则天地无求。”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声音像是真实的划过脑海,尾音在秦烽的心上回响,硬生生让他听出几分怅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他今晚脑子坏了,也可能是他的信息素上头冲坏了。
“你眼里,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谢卿环侧过身,看他。
秦烽一直是利落的短发。
和云烽一样,是浓眉,瞳孔不是黑,而是深棕色,鼻梁很高,轮廓很深。
他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觉得秦烽和云烽只有七八分像,但其实仔细看看,若说脸,两个人其实相差无几。
但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同谢卿环见过的,都不一样。
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两个人是那样的不同。
“你很好,很有军人的样子。”
只有这么一句简单的点评。
第七基地到了。
秦烽来不及说更多,离舰的时候,谢卿环意外的声音,在他半步前响起。
“夏凌?”
谢卿环的衣角被夜风吹起:“你怎么来了?”
夏凌站在舷梯下,带着笑意仰头:“知道先生今天到,刚好下山采购些东西,让怀理和阿籍送回去了,我开车和先生一起回去。”
回答完,他才看向一旁的的秦烽:“少将。”
亲疏立现。
秦烽早就觉得,夏凌对谢卿环和其他人都很不一样,是那种丝毫不遮掩的不同。
如果说只是尊敬,他不改口叫“师父”这件事,也让他有点在意。
他闲聊时问过这个问题,夏凌说,“我只是听先生的话,并不想做谁的师兄”。
秦烽在第七基地下车,看着车子离开,他总觉得心不太安定。
可他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这次能和谢卿环一起回来,都是因为他刚好回主星出差。
“少将……”林涧拿着开给秦烽的抑制剂,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挺喜欢谢先生的?”
秦烽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然后摇了摇头。
“可事实上,我们也并没有认识很久,他了解的不是现在的我,我也没有那么了解他。”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林涧张了张嘴:“……”
来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