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妻子要说什么,相比于儿子,他更担心妻子。
“沈先生不妨一道,你们一家人好好聊聊,”谢卿环开口,“我们在下面等一会儿也无妨。”
沈钺本就是担心妻子,只是碍于礼节,不好慢待客人。
听谢卿环主动开口,他立刻点头,眼中有明显的感激:“多谢。”
谢卿环和秦烽下楼,走到庭院中,他将刚刚在书房里听到的事情复述出来。
“原来是这样。”秦烽将谢卿环带出来的文件拍照,发给陈予,让他安排人去查。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烽细看他的神色:“你担心沈墨。”
谢卿环转头,视线瞥过楼上的窗户:“人,并非只要食能果腹便是活着,事已至此,再同他说这些,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秦烽握住他的手腕。
“放心吧,就算重启政审,但沈钧并不属于沈墨亲属,应该不会给他带来太多冲击。”
半个小时后,沈家人从书房中出来,每个人的神色看上去都有些低落。
沈墨走出来,看到谢卿环,露出一个强颜欢笑的表情。
秦烽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你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我给你批假。”
沈墨摇头:“没关系,后天学校有大测,我得回去。”
他们一晚都没有停留。
沈墨的爸妈很担心他,可这个孩子看起来谦和有礼,可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
他不想表达出来的情绪,他们当父母的也不好干涉。
在去舰站的路上,沈墨很沉默,谢卿环闭目养神,秦烽更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性格。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公共星域,第七舰队的舰船等在这里。
“先生。”“师父!”
舱门打开,谢卿环先看到的是嬉皮笑脸的周乐其,他半个身子都弹出来,扒着舱门上面晃来晃去,笑容明晃晃的,夏凌站在他半步后,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我们来接你啦!”
谢卿环挑眉,看向夏凌,夏凌面露无奈。
“今日清闲,想来接先生,被乐其听到,非要跟过来。”
周乐其央求要来的时候,跟夏凌撒泼打滚地,这会儿在谢卿环面前,可是老实得很,师兄和师父当面说他,他就只乐。
“天字里,数你天分高,你要多上进。”谢卿环说话,轻飘飘地。
周乐其爱听,一口白牙晃得秦烽眼睛疼:“你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多努力。”
周乐其噘嘴了:一个两个的,师父压力他,少将也压力他,师父自己说的嘛,“修仙莫急”。
但他可不敢这么说。
“这不是师父说,回来要指导我修炼,助我筑基,我着急嘛,坐不住。”
谢卿环忽然抬手,把什么东西拍在了周乐其的嘴上。
周乐其拿下来一看,是一张空白的符纸——嘤嘤嘤,师父嫌他话多了。
他拿着符纸,看向其他人,想装个可怜,就见秦烽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开。
行吧,少将也嫌他碍事。
他伸手就要抓夏凌,被夏凌预判躲开。
早知他就不来了!
几个人在舰船上说说笑笑,有周乐其在,沈墨的情绪倒是好了不少。
周乐其不敢摆弄其他几个人,他自己就是沈墨同个军校毕业的,沈墨算是他学弟,他骚扰起来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他们一起吃饭,准备跃迁,然后——
然后谢卿环就不记得了。
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的神识陷入一片黑暗。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