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涵别担心,我本来就是个纨绔公主,就算被贬为庶人也不至于穷困潦倒的啊。”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夏侯涵是又气又好笑。
“咳咳,别让神医久等了。”小满没想到这对往常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姐弟居然这么能说,一直晾着神医叫什么事啊。
“哦对,还有神医。”夏侯涵忙不迭起身,让神医好好看诊。
“气血充足,近日思绪繁多,除此之外未见不适。”老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莫非殿下这是心病?”
“是心病。”林见瑜没想到这次夏侯涵还真找到一位神医,症状所在说得分毫不差!
“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老夫游历天下几十载,心病向来不好医。”
“这——”想到夏侯瑛,林见瑜罕见地有些惆怅,“她已经过世了。”
神医大致也能猜到这样的结果:“老夫勉力一试,没法保证痊愈。”
“如此,便有劳神医了。”几人恭敬回礼。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一个药罐子,林见瑜的脸飞快地耸拉下来。
“不想喝黑乎乎的汤药啊。”她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殿下您别这样,要是夏侯将军在的话,一定也不会希望您像现在这样的。”小满从小就跟着林见瑜,此时殿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没想到一向胆怯的殿下,居然敢把夏侯公子藏起来。
*
景文十年,有大臣在早朝中谏言,说夏侯将军有意谋反。
燕文帝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可那人言之凿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舆论一边倒。
为了平息舆论,燕文帝下令彻查此事,没想到金吾卫真的在将军府暗室中找出了一身黄袍。
这就是活生生的铁证啊!
虽说是将军府,可夏侯将军府子嗣单薄,府中仅剩的一位将军便是夏侯瑛,虽为女子,上阵杀敌却是远超常人。她精通算学,在京城开了不少胭脂铺子。
有钱有兵,是最适合起兵闹事的人选。
百官得知夏侯瑛私藏龙袍之事,群情激愤,纷纷表示要严惩不贷。
大多数武将却并不相信此事,他们同夏侯瑛一起作战,是多年的战友,她对大燕忠心耿耿,谈何叛变?何况她一介女流,家中男子最大的不过八岁,便是叛变,又该由家中何人登基?
是啊,夏侯瑛不会造反,可她是皇后的母族,又在这名利场上出尽了风头,那些指望九子夺嫡的人如何能放过她呢?
所以那日林见瑜去大牢里看望她时,拿到了夏侯瑛最后的一张王牌。
夏侯瑛此生唯有一子,名叫夏侯涵。她在发觉事态不对之时,迅速将人转移,而夏侯涵的藏身之处,就在她塞给林见瑜的纸条之中。
林见瑜记得这个表弟,他一向跟自己不对付,谁能想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呢?
“阿瑜答应我,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告诉旁人。”夏侯瑛将她的手握得极紧,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晓得。”林见瑜含泪应下,她自然是不敢告诉旁人的,私藏重犯在律法里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是林见瑜第一次进到云上阁,刚掏出腰牌,掌事的老鸨便朝她恭敬行礼。
她这才明白,原来夏侯瑛才是这里背后的主子。
清远是夏侯瑛在战场上见到的孤儿,他将夏侯涵保护得极好。林见瑜原本想把夏侯涵带到自己名下的庄子里面,又担心走漏了风声,只能将他放在云上阁里习武。
待她开府之日,再将人接回府中。
思及此,林见瑜有些感慨:“小涵小时候挺可爱的,长大了就只会和我呛嘴。小满,你说凭他现在的武艺当真能上战场,重振将军府昔日的荣光吗?”
“奴婢不知。”
林见瑜也没指望她能给出答案,养儿之路任重道远啊。
“殿下,刚刚公子嘱咐奴婢,一定要让殿下好好吃药,这位神医的身价可不一般呢。”
“什么?”不知为何,林见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八百两黄金。”
“那可是云上阁一年的收入啊,这个败家子!”林见瑜的怒火简直要化为实质,“嗖”地一下窜出门,想让夏侯涵尝一尝爱的拳头。
“殿下,药还没喝。”小满捧着药碗追到门边,差点被门槛绊倒了,幸好有人路过扶了她一把。
“多谢。”
陆尽欢却只是神色莫名地盯着林见瑜离开的身影:“殿下这么心急,是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