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侍奉的小满都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想要夺剑,陆尽欢的反应却比她要快得多,掌心死死握住剑,丝毫不让。
芒种拉了下小满,示意她出去。
林见瑜这一剑用了不少力气,也早就做好了卧床的准备,没想到陆尽欢能做到这一步。
“松手!”她低喝一声,陆尽欢却分毫不让。
“殿下先松手。”
许是划到了什么要穴,林见瑜只能看见陆尽欢手上鲜血哗哗往下流。她心中顿时一惊,倒是疏忽了,今日谁都不能受伤,否则便是落人口实,而她已经下错了一步棋。
“好。”林见瑜松开剑柄,陆尽欢也松开了拳。
“当啷”一声,剑掉落在地上。
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陆尽欢却只是乜了眼伤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林见瑜,之间吻了了上去。
疯了吧?
这是林见瑜当时的唯一一个念头。
她伸手抵住陆尽欢的胸口,却只摸到了一片濡湿。
居然流了这么多血?她有些心惊,开口欲问,却被陆尽欢抓到了空子,吻得更深。
“陆尽欢……陆……”他的吻法不似寻常温柔,反而有些狠厉,更像他本真的样子。
“专心点。”他的温度不高,那股热意却准确地传达到了林见瑜的身上。她的手劲敌不过他,一时间只能任他动作。
“殿下,不要和离,别丢下我。”他松开林见瑜的那一刻,两人间只能听到暧昧的喘息声。
林见瑜勾唇一笑,眼神却是极冷的:“我若是不应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尽欢又黏黏糊糊地吻了上来,这次的吻极轻,像是刚学会吸吮糖块的幼儿,抱住她的力气却是丝毫不减。
林见瑜又急又气,在陆尽欢的肩胛骨旁恨恨地咬了一口。
他却没有喊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发髻。
“这样就很好,殿下恨我吧。”陆尽欢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殿下爱过的人千千万,他却是唯一一个被她怨的人。
细细想来,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他松开林见瑜,对方犹不解气,踹了他一脚:“你这个疯子!”
陆尽欢却只是低头看了眼血迹。
掌心的伤口齐整,看起来仍旧有些触目惊心,陆尽欢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撕碎了和离书。
“我绝不和离,殿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语气坚定,里面不知带了多少爱而不得的心绪。
林见瑜的情绪慢慢回温,看清了屋内的狼藉,她望着陆尽欢驻足的身影,没由来问了这么一句。
“当真要我恨你?”
“殿下,恨比爱长久。”离得太远,林见瑜看不见陆尽欢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手上逐渐变成褐色的血液。①
小满和芒种目睹陆尽欢离开,两人都有些踟蹰不知该说些什么。
“驸马,奴婢去请个大夫吧。”
“有劳了。”陆尽欢随便拿了条帕子缠在手上,许是力道不够,伤口依旧在渗血,失血过多的他脸色越发苍白。
“殿下,您没事吧?”目睹小满把人带出去,芒种连忙进屋查看林见瑜的伤势。
“我没事。”林见瑜摆摆手,看着地上和桌上的血迹,半天没说话。
“您又是何苦?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芒种擦了擦林见瑜身上溅到的血迹,打算一会吩咐下面多准备些热水。
“或许当初就不该让他进府的,一段孽缘啊。”林见瑜看着枝丫上歇脚的乌鸦,想到了古人诗中的那句“枯藤老树昏鸦”,现下倒是没有什么小桥流水,只有京中的权利争斗罢了。②
芒种注意到了林见瑜身上的瑟缩,连忙把窗户关好。
“近来天气转热,昼夜温度却相差极大,府里已经有人得了风寒,殿下可得仔细些。”
“知道了,絮絮叨叨的。”林见瑜脸上展现出一抹极浅的的笑,很快消失不见。
“给驸马也送些炭火去罢。”
“是。”
*
往后,林见瑜再没提过和离一事,陆尽欢也照旧当他的驸马。
或许只有芒种和小满知道,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即便是照常用早膳,殿下也像是新年进宫一般,每天都在完成任务。
不管陆尽欢说些什么,都只是微微颔首,没了往常的锐气。就连平时笑的次数也变少了,每日不是看话本子就是逛云上阁,还不让她们进屋。
“芒种,我们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吗?”小满晚上和芒种换班时,见林见瑜睡下了,才敢说些心里话。
“不知道,主子们的心思谁猜得准呢。”芒种靠在门柱上,显然也是极在意的。
“殿下心里藏得极深,倘若真不管不问,定然不会在意驸马的吃穿用度。”她的手虚虚指了指陆尽欢的方向,“就说这和离一事,殿下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