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是不怕的,上战场杀敌有哪个是怕的?但你会给殿下带来灾祸!”
陆尽欢用内力打落窗户,一字一顿地说清事实:“夏侯氏是皇后的母族,你是殿下的亲人,自你伸冤那天起,这些事情便由不得你了。”
“你知道是谁栽赃嫁祸?”夏侯涵只要一想起当日家破人亡的惨状,总会在夜里陷入一遍遍的梦魇之中。
“究竟是谁?”夏侯将军府本就人丁凋零,几个旁系也住在府中,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全死了。而那些恶人只说是畏罪自杀,何其可笑!
“我并不知晓,但……或许今晚就能知道了。”陆尽欢点了点对方头上的簪子。
“什么意思?”
“我曾在无妄堂见过类似的图案,若你我合力,或许能知道真相。”
陆尽欢原路翻了回去,夏侯涵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你为何要帮我?”
“你身上也有我要的东西。”
*
看着书案上摊开的羊皮卷,夏侯涵有些发愁:“这图案,的确极为相似。”
“那你可有印象?”
“别的不敢说,将军府家徒四壁,我母亲从不受贿,家中俸禄只够维持温饱。若真有宝藏,怕是早就用上了。”
夏侯涵望着突然出神:“这有些像我母亲的私印,但好像多了几笔。”
“私印?”
陆尽欢原先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只当是欢喜牡丹,这才打成这式样。
“可能看出多了哪几笔?”
“稍等。”夏侯涵在桌上铺了张纸,对着图案临摹出了一个四不像。
“这是什么?豕?”陆尽欢只能看出四条腿。
“谁说是动物了,说不准也是个私印呢?”见陆尽欢派不上用场,夏侯涵把纸从上到下转了一圈。
“看出什么了?”
“无。”
“无你跟我说什么啊?”
“我是说,这上面是个‘无’字。”
他让开位置,让陆尽欢自己看。
“不会说的是无妄堂吧?”夏侯涵看向陆尽欢。
“不知。”陆尽欢接手无妄堂才几年,哪能事事清楚?只是,他也有种预感,冥冥之中,这个秘密与无妄堂脱不了干系。
“线索又断了。”
夏侯涵今日出逃,回去定然被训斥一番,可当年真相依旧混沌,他的心情也一下子跌落谷底,“我去将军府旧宅看看。”
京中官员来来往往,有的升官有的被贬,夏侯涵没指望旧宅能保存得多么完善,也只是想要远远地看上一眼。
没想到他爬上墙沿时,竟意外发现宅子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陈旧了些,灰尘多了些。
“什么人在那里?”
京城中有宵禁,而违反宵禁是重罪。便是林见瑜这个公主,若是在云上阁待的时间久了,过了宵禁时间,也会等到第二天再回府,更别说夏侯涵这个无名小将了。
他连忙跃下墙沿,努力掩饰自己的身形。
“喵~”
“袁兄你怕不是看错了,是狸奴。”一同巡查的同伴笑话他。
“原是某看错了。”
夏侯涵却看着陆尽欢怀里的猫,很是吃惊。
“你跟踪我?”
“我分明是替殿下盯着你,没人盯着就处处惹事。”这话夏侯涵的确是无法反驳,二人在墙后等了半晌,确定巡逻的人走过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陆尽欢也把怀里的猫放回地上。
“这不是你养的猫啊?”
“嗯,我不会猫叫,只能拜托它了。”陆尽欢看着有些破败的院子,显然也有些好奇。这里位置颇为不错,不知是不是被人当做了凶宅,迟迟没能卖出去。
“这里,应该有坛女儿红。”
夏侯涵循着记忆里的位置,从厨房里挑了一把生锈最少的铲子,自顾自挖了起来。
“女儿红?我听闻京中有女出生才会埋下女儿红,也算作嫁妆的一部分……”陆尽欢怎么看夏侯涵也是个男子,为何要埋女儿红?
“我阿娘喜欢吃酒。”夏侯涵挖半天都没挖出来,衣服倒是湿了半截。
“你是丞相家的公子,自小便在京中,还需要用‘听闻’一词?”他一边挥下铲子,一边挑刺。
“若我当真自小长在京中,又怎会入了无妄堂?”
“这般说来,我师父更像我的爹娘,把我养了这么大。”
夏侯涵没想到陆尽欢还有这样一番过往,拍了拍他的肩:“等酒挖出来了,我分你点,一起喝。”
“那倒是不用了。”陆尽欢不喜饮酒,只有失意时才会浅尝一些。
“别客气啊……”
“咔……”铲子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挖着了挖着了。”担心铲子会把酒坛上的封口铲坏,夏侯涵干脆抛下铲子,直接用手挖。
他在土里挖了半天,也只见到了一个轮廓,本以为要在这里耗上一整夜,没想到陆尽欢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挖。
“谢了啊,有我一口酒就有你一口。”
“别高兴得太早,这可不像是酒坛子。”非要说的话,倒像是他要找的东西。
把木匣子彻底挖出来的时候,天边早就有了白光,夏侯涵看着手里扁扁的木匣子,自然清楚陆尽欢说的才是对的。
“打开看看是什么吧。”
两人挖了一个时辰,面上都有了些薄汗,陆尽欢站在夏侯涵身后,迫切地希望知道真相——他寻找了这么些年的真相。
“是卷轴。”
上好的黄麻纸被夏侯涵慢慢铺陈开来,画上言笑晏晏的女子映入眼帘。
“这不是我阿娘啊。”夏侯涵看着上面的人像,有些失望。
“这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