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东宫内,太子林见恒刚练完一套剑法准备用早膳,就听宫人来报。
“太子殿下,七殿下和夏侯将军求见。”
林见瑜和夏侯涵?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
林见恒微微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孤今日身体不适,让他们明日再来吧。”他按了按太阳穴,只想在休沐的这天好好休息。
“哎呀,皇兄是何时染上了风寒?让皇妹瞧瞧。”
林见瑜走到门边,听闻林见恒的推脱之词,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守门的小太监急匆匆赶到,跑得额间出了一层薄汗,急忙朝林见恒行礼:“殿下,七殿下要进门,奴才拦不住啊!”
“都下去吧。”林见恒姿势不变,靠在椅背上,想看看自家这个不省心的皇妹又惹了什么事。
“皇兄这是同意我留在东宫了?”见宫人们一一退下,林见瑜连忙帮林见恒添茶。
林见恒见她这个殷勤的样子,冷哼一声:“孤的意愿重要吗?你有手有脚的,还不是自己进来了?”
“皇兄,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林见瑜说完话,连忙扯了扯夏侯涵的衣袖。
对方会意,连忙行礼。
“夏侯涵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林见恒指了指空着的位置,“说来将军也算得上是孤的表弟了,何须行此大礼?”
“重礼节总是好的。”林见瑜见皇兄态度和缓,心里更有底气了。
“孤当真是没想到,‘礼节’一词居然有一天会从皇妹口中言出。”林见恒轻呷一口茶,乜了林见瑜一眼,显然是在暗讽她刚刚硬闯东宫之举。
“皇兄……”林见瑜先是嗔了林见恒一眼,还想多铺垫几句,话就被他打断了。
“孤知道,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惹什么事了?又要皇兄善后?”林见恒嘴角笑意不变,说出的话就没那么中听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就只会添乱一样。当着夏侯涵的面被训,林见瑜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我真没有。”
“既如此,今日便只谈家常,不说其他。”林见恒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那怎么行?林见瑜没想到皇兄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阿姊,要不就算了?”夏侯涵对京中政事知之甚少。
林见瑜是公主,没法像几位皇兄一样在朝中任职,结识的人脉自然就少。
如今旧案重提,卷宗应当是放在大理寺,她想要凭自己的手段拿到卷宗,更是难上加难,只能请林见恒出面。
不然还能怎么办?让无妄堂去偷?她是嫌自己脑袋多吗,真出事了还不够砍的呢。
“皇兄,我今日前来的确是有事相求。”林见瑜想了想,还是痛快认下了“惹事”的罪名。
“当年夏侯将军的案子,我想看下卷宗。”
“胡闹!这件事情是你我能干涉的吗?父皇已然下旨彻查,你就不要瞎掺和了。”林见恒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谋逆案非同寻常,如今朝中大臣都盯着这一个案子,风口浪尖上,谁能动得了卷宗,谁又敢动?
“可当年姨母分明是被冤枉的,将军府从不参与派系斗争,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林见瑜有些愤懑。
“孤安能不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后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冤枉’一词。”林见恒气得连自称都变了,扶住额头缓了缓,今日这糟心事当真是赶到一处来了。
“还有,听闻夏侯涵如今住在公主府?还是住到驿站较为妥帖。”他的手指轻敲椅靠,说出口的语气却不像是商量。
“为何?不过是借住两天罢了。”林见瑜抓住夏侯涵的手腕,“若皇兄是担心我的名声,那大可放心……”
“我会搬出公主府的。”夏侯涵却回绝了林见瑜的好意,应下了林见恒的话。
“皇兄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又或是……有人要刺杀夏侯涵?”
林见瑜死死抓住夏侯涵的袖子,叫他挣脱不开。自己的视线则是盯紧林见恒,生怕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本宫关心自己的皇妹有错吗?”林见恒皱眉,说话的声调也变了。
“可夏侯将军府就这一个后人了,皇兄!”
林见瑜的手劲猛地一收,怒视对方。惯性使然,夏侯涵差点摔了个踉跄。
“皇兄究竟在怕些什么?”
“怕太子之位不稳?还是怕父皇怪罪?”她一步步向前,却又在距离林见恒的一步开外停了下来。
“林见瑜你放肆!”林见恒直接起身怒喝,“给我滚出去!”
“阿姊……”夏侯涵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有些无措。
“孤说滚出去,没听到吗?”
“你先去大堂等我,会有宫人奉茶的。”林见瑜拍了拍夏侯涵的手背以示安抚,在他转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自己则是轻轻阖上房门,默默蹲在门槛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