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淅沥。

江昭彦靠在磨砂玻璃门外，听着里面规律的水流声。他屈指轻叩门框，声音带着笑意：“繁医生，沐浴露用完了。”

里面水声停了一瞬。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递出瓶身——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在热气中格外清晰。

江昭彦接过瓶子的同时，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掌心。

“谢谢……夫人。”

门“砰”地关上，力道大得震落了一旁的牙刷杯。

“江昭彦，想死直说。”

江昭彦低头笑了。

凌晨3:40，繁瑾茨在睡梦中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常年浅眠，几乎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就醒了，但没睁眼——职业习惯让他选择先判断威胁性。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眉心，然后是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江昭彦的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的凉意后只剩下灼热的余温。

“装睡的人睫毛会颤。”江昭彦低笑，拇指蹭过他抿紧的唇线，“……比如现在。”

繁瑾茨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冷冽如刀。

江昭彦却已经起身，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晚安。”

“江夫人。”

他走向门口，修长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

繁瑾茨下楼时，江昭彦正在餐厅摆弄一台老式留声机。黑胶唱片旋转着播放《G小调柔板》，音符像雾气般弥漫在晨光里。

“咖啡还是茶？”江昭彦头也不抬地问。

繁瑾茨看向餐桌——两份早餐，中式清粥配德式香肠，泾渭分明得像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他拉开椅子：“你昨晚——”

“江先生！”管家突然匆忙进来，“警方在理查德的遗物里发现了这个。”

牛皮纸袋里滑出一张照片：1993年的莱恩实验室合影，年幼的江昭彦站在最前排，身后是戴着口罩的亚彬。

而照片角落，一个灰蓝眼眸的小男孩正被穿白大褂的男人牵走。

繁瑾茨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

晚宴前·江氏私宅

繁瑾茨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调整着领带的松紧度。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面料是哑光的，只在袖口处缀了一枚银质解剖刀形状的袖扣。

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衬得脖颈线条修长而冷冽。

江昭彦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他绷紧的后颈一路滑到腰线，唇角微勾：“靳家老爷子喜欢热闹，今晚大概会有不少无聊的客套话。”

繁瑾茨头也不回：“你可以自己去。”

“那怎么行？”江昭彦轻笑，慢条斯理地走近，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靳家可是特意叮嘱，要我带上‘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