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当然不行!
这都几个时辰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每次阵法差点就成,就被魔气冲溃散。悦宁溪被激起怒气,直接回道:“北冥地界比修真界还大几倍,连这小小枯骨岭魔气都这么重还恢复个屁...”
他起身就要回去,風皱起眉,跟在身后道:“或许是法子不对,您再试一下。”
走了几步,围观的魔族传来几分异动,悦宁溪抬眼而去,就见两名魔族小孩踌躇站在不远处,脏兮兮的小手揣着颗魔果。被悦宁溪与風发现,他俩对视了眼,十分局促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举起魔果。
悦宁溪以为又是给風的,眼神朝对方看去,谁知,風转头看向他处。这俩魔族小孩莫名地执着,高举着手不动,悦宁溪只能先拿走果子。
他刚拿起,两小孩就跑开,跑了几步,又似乎不放心回头,看了几眼,忽大声喊道:“我娘说饿着肚子会没力气干活,吃饱了就可以。”
两个小小身影转眼间离开,悦宁溪看着手里长得没半点食欲的果子,半响才明白这果子是给他的,風这时走了上前,见他神色莫名,出声解释道:“魔果不同苦桑花,就算是人亦可食用。”
片刻沉默,悦宁溪道:“这东西似乎并不多。”
“偶尔被沙尘暴卷到附近的魔果并非长久之计,”風叹了口气,“魔林也快枯萎了,一旦连这失去生机,这枯骨岭怕是无法生存。”
良久,就见悦宁溪扭身往回走,風冲着人背影道:“去哪?”
悦宁溪扬了扬手,道:“干活。”
细一看,他手里的那颗魔果被咬了一口子。黑纱下風唇角勾了勾,几步跟了上去,接着为悦宁溪护法。
这北冥地气情况比悦宁溪所想还要糟,没等到他师尊找上门来,他就先因耗损灵力而亡。
除了地气毫无进展外,这段日子也不平静,城外偶尔会闯来一两只小魔兽,不过能从地缝挤出来的一般都是幼兽,尚能对付,于是乎,他研究地气时,風有时还需解决魔兽,日子也流逝飞快。
这天,風刚从其他地方打探消息回来,忽感魔力躁动,赶到城门时,那头魔兽正冲向城门捡食物的魔族。当即他加快速度,以刀气护住那些魔族。
周围魔煞之气愈发浓郁,風示意那些魔族躲进城后,直接握刀攻向那头凶戾魔兽。
但不到片刻,他就被撞到城墙上,吐出了口鲜血。
魔兽啼鸣时,悦宁溪正好被通知赶来,山前剑一飞,很快将魔兽缠住,他得以跑过去与察看風的情况。
風捂着胸口被撕裂的伤口,看着悦宁溪疾步而来,正要说什么,眼睛却猝然睁大。
“小心!”
他的声音传来时,悦宁溪背后一阵威压,而后听到一声令耳膜震颤的巨吼。風不顾重伤飞奔而来,但还是太慢了,魔兽拥有极高智商,察觉到山前剑受悦宁溪驱使,转瞬间来到面前,直接扑向对方。
山前剑召回速度来不及,悦宁溪周身却忽然爆发魔力,魔兽扑了个空,下一秒,剑刃径自穿透了魔兽身体,它凄厉仰天长啸,却被两条窜出来的金色巨链锁住的身躯,風趁机跃起,大刀斩下头颅,暗金色的鲜血如暴雨般洒向大地,庞大身体停顿两秒后,轰然倒地。
“可惜这魔兽挺聪明的,力量还稍欠缺了些。”
方才这只魔兽摆脱山前剑,一下子来到他身后,着实吓出悦宁溪一身冷汗。悦宁溪收回山前剑,边朝着失去力气跪地的風走去,路过魔兽头颅时若有所思瞥了几眼。
風咳了几声后,将刀尖杵地,抬手催力止血道:“成年的镇脉魔兽,至少是它的十倍。”
悦宁溪步履蓦地止停,扭头盯着那庞大身躯,面色肃然,那日地缝里,远远无法预计那些魔兽究竟几头,几十?上百?还是上千....
“幼兽频繁出现说明地缝快要阻止不了...”風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到悦宁溪道:“我有办法修复枯骨岭的地气了。”
待在北冥这些日子,悦宁溪体内魔气不知不觉多了出来,可奇怪的是,并不会因他所修灵术而有任何不适,甚至他灵链比以前威力更大。
而刚刚,他摸到那招瞬移的机缘。
可他不明白,若那招空间瞬移真是因半魔身份,那魔族当初何须大费周章窃取盘龙峡阵图,直接大军瞬移到修真界,打个措手不及不就行?
悦宁溪扶着風回到城内,想要替他先疗伤,然而風却拒绝,迫不及待询问:“你要如何修复地气?”
在風执拗的目光下,悦宁溪很无奈叹了口气,“之前我用灵阵修补地气,难以成功,的确法子不对。”
在魔气这么充裕的环境下,他妄想以结丹灵力压制魔气简直做梦,故而阵法灵力被吞噬,无法起效。
但如果,是魔气呢。
風听说有办法后,整个人高兴得连伤都忘记疼,悦宁溪瞧着地上的血,直接强硬命令他先疗伤再护法。然而在風没注意的时候,悦宁溪偷偷取走了地上一滴鲜血。
“很快你就能履行承诺了。”
枯骨岭五处阵地终成,这些时日風强撑着身子护法,悦宁溪则以魔气修补枯骨岭周围地脉,而吸食古城不少魔气的他修为大涨,如今涨得太快,隐隐有压过灵力的预兆,这事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可见到城内那些魔族小孩脸上的笑容,以及灰蒙蒙天空露出的那点光亮时,他心情竟轻松了不少。
这些魔族对他越发热情,今日从外面回来,不少魔族在城道迎接他们,搞得悦宁溪感觉奇怪得很,活像真的是他们帝少似得。
比起仙阁被奉为少主,心情更为复杂,悦宁溪无措挠了挠后脑,拽过最前面的風,低声道:“你你们休要道德绑架我。说好的,修复完地气就放我跟我朋友离开。”
这万一哪天被发现,百张嘴都说不清。
悦宁溪装得凶狠,却掩盖不住被夸得发烫的耳根,而这些魔族也没退怯,递过来那所谓的魔果,甚至连那些魔族小孩都围着他转,后来被盛情围堵出社恐的悦宁溪只能落荒而逃。
刚入殿,一道久违的痞笑声就响在耳畔。
“早知你在魔族过得如此滋润,就不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