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顺子还半信半疑,悦宁溪好说歹说,只差发毒誓方勉强打消这少年戒心。看着对方明亮眼睛,悦宁溪打趣道:“都多大了,还害怕离开师父身边啊?”
听到这话,顺子亮起没多久的眼睛重新黯淡下去。
“师父很好。”少年坐在地上,低着头,眼角似还闪过一点泪光,“但他受过伤夜晚老咳嗽,听说修仙能炼丹,延年益寿,我想炼成送给师父,这样他就能活得很久很久了。”
夜风中淡淡一声轻叹。
“那你更不该让你师父太担心。”
悦宁溪拽起地上的顺子,往药庐方向走去。
第二日顺子醒来,出屋瞧见悦宁溪与自己师父在研究什么,等他走近,悦宁溪正好放下笔,而自家师父小心翼翼将那页吹干,又将放在旁边同样密密麻麻的一摞上,比对待那瓶药丹还要珍惜。
“师父?”顺子来来回回看了眼两人,“你们在干嘛?”
“你来得正好,从今日起每日抽出两时辰打坐调息,具体心法我等会教给你。”
“秋公子要教你法术,还不辞辛苦写下许多丹药炼制之法。”老道摸了摸自己胡须,眼里满是笑意,“你可要好好学,别让恩人失望。”
他之前也有犹豫,这样做有点挟恩图报,可深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顺子有一技之长,将来也能自己好好活着。
这两师徒为对方着想的情义,让悦宁溪忍不住想要帮一帮,或者说,他想起了曾经那段时光。
为了弄清楚些事,以及教顺子,悦宁溪在深山里待了半年。也不知是何原因,这具身体与他十分契合,运用也是纯灵力,在深山这些日子勉强到结丹前修为。除了加紧修炼自身,他还会跟着老道到镇子卖药打探消息。
所谓血脉之力,就是同出一脉的亲人,或留存世间血肉,再寻一具属性相合躯体,便可夺舍重生。正派宗门称之为邪术,故而这法子只敢在散修里流传。传闻或真或假,先不论他不想为了复活朋友为牺牲无辜之人,依重明与云意,他们会希望醒来发现自己在别人身体吗....
半年后,该教的都教会了,时候也差不多,悦宁溪便向老道师徒辞别。
“这世道除了人也有那些凶神恶煞的魔,秋公子此去千万注意,莫要像之前。”
老道没有阻拦,他只能再三嘱咐。而顺子更是哭着抱着他,说什么等他回来,自己定会炼丹的,悦宁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朝药庐挥了挥手,便径自下山。
太行山地界边缘有仙都,城镇繁茂,有个清乐坊的地方,经常聚集不少散修,连世家子弟都一掷千金到那里去。里面歌姬美若天仙,声如天籁,据说连扫地的都是中等稍上之姿,然而看过书的悦宁溪清楚,那里非简单乐坊,而是类似情报网所在。
清乐坊有两位负责人,一男一女,传闻千金难见,曾有人蹲守了几月,生出偷偷潜入的念头,后来人见没见到不知道,那人被发现时浑身赤裸,全身经脉被废丢在城外。
悦宁溪摸了摸怀里扁扁的钱袋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点钱,怕是连清乐坊的大堂都进不去。
天无绝人之路,这不他听到最近清乐坊在招人,每年清乐坊都会招收些贫苦之人,但是要求仙都人,其他地方不要。
等悦宁溪略施小计跟人换身份后,顺利报名后,就被领到清乐坊,然后被安排在大院里。与他同行里有男有女,个个姿色不差。
没一会,清乐坊负责人来到,身边围绕着一群侍从,管事称其为坊主。女子身着紫裙,婀娜多姿,面戴紫纱,那双眸子秋水盈盈,令人心醉神迷。
不知是否错觉,悦宁溪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大家伙都是清乐坊共事,有我梦璃一口肉,就少不了诸位那碗汤。”自称梦坊主的女子抬手挥了挥,让人丢出一血葫芦,眼眸流转,狠辣尽显道:“但我们绝不容忍背叛,若有想退出的,门就在那儿。”
话甫落,门口突然冒出的肌肉大汉扔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出来。
“....”
这坊主上来直接恩威并施,着实给大家吓了一跳。梦璃坊主在众人见到血葫芦惊惧神色后,她低眸欣赏着自己的豆蔻指甲,妩媚的嗓音藏在紫纱后,“好好做事吧。”
说完就命管事给他们分配位置。
轮到岗位时,悦宁溪看着手里镂着银丝的面具,有些迟疑,他本想当个扫地人做做样子,哪怕是的送酒水的也行。
那管事似有所觉,对他道:“你声线不错,当歌姬怎么了?”
悦宁溪拽住准备离开的管事,面色五彩交错,“大哥你搞错了吧,我是男的怎能是歌姬呢?”
“清乐坊歌姬从来不止女,你不是说是本地人,家贫如洗什么都愿意做...”管事唇角的笑意敛回,眼神瞬间警惕打量了几眼他,“还是说你要走?”
悦宁溪:“...”
眼看身后大汉似要上前,他只能咬了咬牙答应。
歌姬就歌姬,没听说这清乐坊强迫卖身,只要消息来得快,也能尽早离开。只不过....这清乐坊是真缺人啊!?听坊内其他人只言片语,有大人物来到,坊里诸多老牌歌姬都去了那,他们这些刚到的新人要负责大堂。
悦宁溪哪会什么才艺,只会几首儿歌,他都能想象自己在台上唱两只老虎的下场。
就在将被推上台时,侍从急匆匆跑到管事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大堆。简单来说,有客人出手,有些客人不喜热闹,就喜欢在房间静静欣赏,这种客人非富即贵,得好好伺候。
悦宁溪隐约听见管事说那人拖住什么之类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拖人他最擅长了,于是连忙向管事主动请缨。管事再三犹豫后,便同意命人将他送去那客人房间。
那时候悦宁溪还在庆幸,直到他被强硬换上了那件凉风嗖嗖的衣裳,然后推进那间昏暗房内。
一入门,浓郁的熏香扑鼻而来,悦宁溪被熏得发晕,他不适晃了晃脑袋后,立马在身上穴道拍了下。
这清乐坊个黑心店!说好的卖艺不卖身呢!!他要投诉!!!
悦宁溪晃了晃脑袋,撩开那层层叠叠的纱幔,想找个窗户好好喘口气。
但等手撩开最里的纱幔,没伸出多远,指尖就碰到了温热又坚硬的壁垒。
悦宁溪摸了几下,越摸越觉得不对劲,这硬邦邦的墙体有些滚烫?他微微抬眼,昏暗的视野,干净的五指正按在精瘦健壮的男性胸膛上。
如雪的胸膛上面纹路还滴着水珠,正顺着他的手指慢慢滑落。
银丝面具下悦宁溪脸变成铁青色,瞧着情况….皮质光滑细腻,应该年纪不大,修为应尚可对付!可落在上方的视线尤为炙热,他目光不由往下一看。
呃…裤子有好好穿着。
“这位公子都是误会哈...”悦宁溪讪笑两声,佯装没在意地拍了拍那胸膛,可就在手离开之际,莫名就被一只发烫的手掌给扣住。
他猛地抬头,唇角的笑如冰封般凝固住,连舌尖的“登徒子”都给强制掐住。
下一瞬,相貌俊美的青年手中力道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