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白没说话,撩起那残破的帘子。
床上躺着一名老妇,胸前满是鲜血,还插着一柄小刀,他愣了下,旁边弟子出声道:“心脉全断,无力回天。”
敞开的门飘进不少飞雪,垂着的床边的手也已僵硬,小孩伸手想要去够,可半路又垂了下去,神思不清。秋露白很想说些什么,可偏偏两瓣唇仿佛被什么黏住了。
听说小孩叫裴君玉,他父亲生前因性格暴躁且酗酒,得罪过不少人,那些人不知从哪得知母子两人搬来此处,以此来作要挟,他母亲交不出人便自爆杀夫,然后趁儿子不注意,自缢了。
秋露白不由有些唏嘘。
这几人好像是个叫云涛仙阁的修仙宗门弟子,奉命令前来寻找保护小孩撞见。他们在屋里找到了一封潦草的信,不知如何处理,就干脆交给秋露白。
这个世间,凡人女子生存极为艰难。信中字迹歪扭,颠三倒四,看得出来书写者情绪波动甚大,但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对孩子的爱意。在备受争议的同时,这位母亲亦知自己命不久矣,将杀人之事揽到自己身上。
这封信没有落款,不知是写给谁,或许她也不知道,
秋露白徘徊雪中,时不时看向跪在墓前的小小身影,不知不觉站了许久,天空也飘起细雪。
说实话,他跟小孩也不熟,认真说,不过平日多拿点东西,连话都没说过。
他叹了口气,拿起遮雪蓑衣上前,墓前蹲下身,伸手将小团子身上积雪拍掉,又将蓑衣披到他身上。
“小朋友,你冷吗?”
这时悦宁溪看清坟前被翠绿的草蜓堆满着,纵使双手冻得发紫,裴君玉依然乐此不疲编着草蜓。
怀里的信在这一刻灼烫非常。
就在秋露白迟疑间,周围掀起一阵诡风。
坟前噗通几声重物落地声响,之前说要去通知人的几个弟子从天而降,被丢到两人面前,浑身是血,随即一群人马忽然冲了出来。
走在最后是个灰白老者,他的眼瞳几乎跟裴君玉一模一样。
那名老者微微颔首,审视的目光让人心生寒意,秋露白无法动弹,一把泛着冷光的剑指向他喉间,木屋也在此时传来声响,出来的人对老者道:“没找到。”
这三字落入秋露白耳中,只觉得大事不妙,他看着在场奇异服装的人,右手轻轻摸向后腰坚硬的东西。
裴君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动作。
果然,那老者带着几分冷漠道:“杀了。”
耳边响起咔擦声响。
前面的人身影缓缓倒在雪地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小洞口似乎平平无奇,却无端让老者感到一阵寒意。
秋露白单手握着那黢黑枪柄,轻轻拨动弹巢,咔嗒一声,立马惊得其他人戒备后退几步。
这东西来到这世界后,秋露白只用过两次....他深知这世界的危险,所以一直随身携带。若里面东西用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下情况,那一发威慑力,让这群人紧盯着他没有下一步动作,秋露白暗暗推着裴君玉走,在他喊出“跑”时,小孩也十分给力,头也不回地跑。
可山里风雪骤烈,跑了没多久,两人还是被追上。
那老者却似不着急,抬了抬手,立马有藏在暗处的黑影闪现出来,秋露白食指刚要扣下,手一疼,冷匕射穿他腕骨,还没惨叫,转瞬间他也被踹飞出去。而裴君玉则被丢在老者面前,也不知受了何伤,一直在咳嗽。
但他那双眼瞳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十足凶狠。
老者对那森冷眼神嗬嗬笑了几声:“若不是你爹违背祖训,私自盗走圣物,害族落衰亡,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空气中忽然多出数道枷锁困住裴君玉四肢,老者口念咒语,出现一把寒刃。后者也握上那柄寒刃,提起毫无还手之力的裴君玉,刃尖抵在他心脏位置。
霎时裴君玉浑身一股翻腾残暴的气息在翻涌,就连秋露白都察觉到了。
而老者握刃缓缓推进,微诧:“嗯?不这是...”
话音未落,大片血花炸开了。
正打算了结秋露白的人下意识顿住,秋露白抓住机会,翻身捡起那东西,利落给了对方一颗穿心弹。
噗通两声。
“族长!”
原本准备将手探进裴君玉胸膛的老者踉跄后退,那条手臂不知为何成了一摊肉泥,他正惊恐地看着裴君玉,其他人见状,就连被秋露白射杀他们伙伴都没管,直接冲向那悬浮在半空的人。
火光夹杂着裴君玉身上白光,倏地如炮弹般轰向四周,等秋露白回过神来,雪地满是尸体,鲜红的流体滚热流淌在雪地。
而裴君玉,如鬼魅般悬浮在半空。
“你...”
察觉声音,裴君玉扭头看过来,对方满脸血模样骇人,秋露白也忍不住后退几步,脑海中逃与救天人交战时,小孩宛如被吸干生机的花朵,整个人摔进地上。
秋露白愣在原地。
少顷,他连忙跑近去,看见对方胸膛鲜血潺潺,周围衣料都晕染成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