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纳尔绝望发现,他只有同归于尽这一条路了,宁愿玉碎,绝不瓦全,这座大光明殿,他们出不去,那也要让那些杂碎有来无回!
阿古纳尔渐渐红了眼,他自己死不足惜,可还是不忍看十二卫折损在如此不堪的一个小人手中,十二卫跟随他这么多年,就算要死,也要死的体面……他闭了闭眼,正想开口让他们退下,忽然见被挟持而来的十二卫动了。
他不知如何冲开了穴道,二话不说杀进混战,突如其来的助力似乎把何方易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来不及避开,竟然被偷袭的一刀狠狠刺穿了肩。
这一变故连十二卫自己都没想到,见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何方易疼得脸色一白,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他忽然冷笑一声,利用圣泽刀吹金断玉的锋利,狠狠劈下斩断了肩上的刀,同时一脚猛踹,十二卫断了刀,又被这当胸一脚踹飞出去,后背撞翻了火盆,霎时间火光随炭星四溅。
“恕不奉陪!”何方易抓住这一空挡,辗转腾挪间眨眼掠出了地牢外。
摔到地上的十二卫连滚几下才把身上的火星扑灭,起身后发现自己除了有点疼岔气以外并未伤及肺腑,但他来不及奇怪,忙对阿古纳尔道:“大长老!他受伤跑不了!我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抓住他,我们就能让外面那些人投鼠忌器啊!”
阿古纳尔眼神一亮,是啊,剑阁统领要是落在他手里,不仅能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大光明殿今日之危或许还有转机!
“快!带路!你们跟上!”阿古纳尔激动振作起来,又对来报信却目睹整场围杀的弟子道:“你,传令让所有弟子退守地牢!”
他打定了注意,那些江湖人不过是为财,既然机关已经拦不住,定会直奔藏宝的密室,若是抓不住陈嵩伯,那就砸烂墙壁同归于尽!
“是!”
何方易费心思用苦肉计卖了个大破绽,甚至连解穴的时机都算得差不多,为的就是要十二卫不放弃他。
通道里和来时一样,空荡荡没人影,只有何方易衣袂带起的风声,人过之后留下微微晃动的烛火。
“你……见了陆明影?”
背上的人冷不丁开口,看来早就醒了。
何方易专心逃跑,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沈酱侠:“她很漂亮,也是个好姑娘,你喜欢她?”
“……”何方易觉得他脑子被关傻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斥道:“不喜欢,你明知那是权宜说辞,出去敢胡说八道坏她清誉,别怪我不留情面。”
沈酱侠温吞道:“你急了,我们胡人才没这么多讲究,喜欢上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汉人不是还有句古话么,知好色,则慕少艾,何方易,你也老大不小了……”
何方易额头青筋蹦了起来。
沈酱侠还在晕头转向,但也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意和杀气,连忙有气无力道:“那不然你救我做什么?为姑娘是个不错的理由,我差点都信了……陆明河呢?”
“没死。”何方易惜字如金,他转过拐角回到那条通道,一松手毫不留情把沈酱侠扔到地上,撑着墙□□道:“醒了就自己走。”
他借沈酱侠挡的那刀是假意做样子的,刀刃擦过沈酱侠的腰破皮见了点血,但刀尖实际入的是他的身体,这会儿血已经濡湿了一片,只是被深色的衣服所掩,一时没被人察觉。
沈酱侠论血缘是陆危楼的子侄,眉眼轮廓有些相似,他年纪比何方易大些,不过三十出头,一身狼狈血污也掩不住俊朗端正的模样,他本就有胡人血统,五官比汉人更加深邃,骨线又兼顾了汉人的柔和,单这副皮囊也不愧是能让明教圣女死心塌地的人物。
“走不了……”沈酱侠笑看他一眼,虚弱道:“地牢有毒,待久了……还活着就不错了……”
“有毒?”何方易不由一惊,打断道:“什么意思?”
沈酱侠打量他苍白的脸色,说:“地牢的墙壁有问题,这也是我被关进去后才察觉的,只不过时日久了才会中毒,你不会有事……还有,你拿我挡刀就该挡彻底些,腰没事吧?”
“闭嘴!”何方易动了气,本来就疼得烦躁,听他说话磨磨唧唧就更不耐烦,盘腿坐下后手掌抵住沈酱侠胸口大穴,内力涌入助他重新调理内息,冷冷道:“我倒是想,但你死了这刀岂不是白挨,我让陆明影到正殿入口,你找机会和她汇合,等我们出来。”
沈酱侠配合他运转内息,一口毒血吐了出来,总算恢复点力气,震惊道:“你不跟我走?”
“我若打算走,还冒充陈嵩伯做什么?”何方易内力一分也不多给,见他吐完毒血便收手,接着把圣泽塞回沈酱侠手里,催促道:“快点!”
他们已经耽误了时间,十二卫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
沈酱侠不笨,心电转念间便猜到了他的目的,复杂道:“你想救他们?”
凡我弟子,同心同劳——
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人最爱念叨的教义和誓词,若是他还在,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能带一个回家,就带一个,这既是他的遗志,总要替他完成。
何方易片刻的失神没让人察觉,他漠然看着沈酱侠,沉声道:“我救他们也是在救你,阿古纳尔已存死志,唯有给他们一线希望,才不至于走投无路玉石俱焚,拖上你陪葬,懂了吗?”
不仅没懂,沈酱侠反倒更看不懂他了,他们两个在教中只能算泛泛之交,不是为姑娘,那怎么就值得他如此不惜代价,拼了性命也要救?
沈酱侠不至于自作多情,想到的唯一可能,是他身上有何方易想要的东西。
“算了,出去以后再说……是我欠你。”沈酱侠道。
何方易:“你不欠我。”
沈酱侠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不再多言,咬牙起身,拖着还有些踉跄的脚步,闪身进了藏书的房间。
沈酱侠前脚消失,后脚十二卫就纷至沓来,何方易染了血的手在墙上一抹,往通道深处跑去,他估摸了下时间,比预想要顺利,应该快到午时了。
“血迹在这边!”
“快,不能让他跑了!我们分头,你们三个,去那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