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榴看着眼前缺口有明显弧度的墙壁,最开始是猜测自己是掉进了一个迷宫。
只是在她跟随小月拐了个角后才发现,她看到的那些与其说是墙,倒不如说是一个个矮扁的圆柱体。
只是圆柱体比她高不少,以她目前的视野来看,看不到圆柱体的顶部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凹槽是什么?”小树指了指地面。
脚下的石板不是随意碎裂的,石块与石块之间的间隔平整,中间隔着凹槽。
易榴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凹槽划过去,在三块石板后拐了个直角,延伸至另一块完整方形石板边缘。
她总觉得,这些布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上去看看。”说着,她毫不犹豫地用了技能跳到那些圆柱体上。
视野变得开阔,她也足以看得更远。
地面上的凹槽纵横交错,以均匀的间距排列着,那些格子边长约莫几步宽,整整齐齐地铺向远方。
而她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这张网的边缘一角,像一颗棋子被摆上了棋盘最角落的位置。
棋盘。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落定时,后背凉了一下。
她不是误入了一座迷宫。
她是被放上了一张棋盘,充当着一枚不知名的棋子。
这是在暗示她走过的路吗?
沿着一条既定的路径走了那么久,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
易榴眼底一暗。
好在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有了小树这个小石头在,那就好办很多。
易榴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几步,“小树,帮我挪一下这块石柱。”
棋子是石头做的,由小树来控制会更轻松。
她能看出来,棋盘上的双方局势已经有所倾斜。她不知道这盘棋是谁下的,但她又不是执棋者,她才不管什么游戏规则。
既然她出现了,那就要把局面搅浑。
果然,在她瞎指挥一通挪了十几个棋子之后,变数出现了。
一道年迈的声音从天而降。
“你终于来了。”
她抬起头,一双巨手执着一颗黑棋凭空落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啪——
她的视线跟随着石柱的动线移动。
落子声响起那一瞬间,那双巨手也随之消失。
再抬起头,那里依旧是是灰白色的穹顶,没有裂口,没有变化,甚至连刚才那一丝细微的气流扰动也不见了。
她等了很久,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小月也被吓了一跳,缩回到了系统里。
易榴轻声问小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树点点头,又摇头,有些痛苦地闭着眼睛:“......是岩主在呼唤我。”
易榴凝眉。岩主是大地的意识,与小树的沟通方式并不靠声音传递,想来他说的并不是自己听到的那道声音。
头顶那道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看着小树紧紧皱在一起的脸,以及不断往下掉的小石屑,易榴皱起眉:“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难受?他说什么了?”
小树咬了咬下唇,身体正一点点变得憔悴:“他让我......离开。”
“......”易榴叹了口气。
她并不意外。
这盘棋是为她......或者说,是为了原来的“易榴”所布的。
小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
“他还说什么了吗?”易榴试探着问:“他对我......是什么看法?”
岩主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易榴正好可以借小树的感应能力探探口风,看一看他们到底想对她,或是那位“易榴”,做什么。
听到这话,小树的表情似乎也有些迷茫:“很矛盾......想让你活着,又想让你消失......”
听到这个回答,易榴陷入了沉默。就、就这么讨厌吗?
想到什么,她突然灵光一闪。
她有个更大胆的猜测。
难道这个世界的天灾......本就是那位“易榴”造成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原住民联合起来对她下手这件事似乎就说得通了。
自从去过小黑屋后,易榴早就不觉得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她”身上肯定藏着很大的秘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除掉“易榴”,而是等到她穿越过来才动手?
正思考着,小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也不知道那位岩主用了什么手段,小树此时已经痛苦地呻吟起来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到了一起,看着很是可怜。
易榴极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就是第一次见面,他在兽族被抓住的时候,也远没有现在狼狈。
虽然易榴很想要他这个帮手,但到底不忍心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深陷精神痛苦里。
“你走吧,小树。”易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上面就是水宫,你可以去那里玩。你喜欢的沁临风亭和穆......穆驰也在。”
小树:“......”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谁喜欢他们了啊喂!
“老大......”小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捂着头,勉强开口:“我们还会再见吗?”
易榴闻言弯了弯唇,故作轻松:“当然。”
她没把剩下几个字说完。
她是老骗子了。她一点都不忌讳对这些原住民说些不会实现的承诺。
她帮原来的“易榴”顶了这么多罪,再多个“言而无信”这一条似乎也说得过去。
“那、那我......”
小树还纠结着,易榴就已经捏着他的后颈,把他轻轻放在地下的凹槽里:
“去吧,小树。”
“再见。”
易榴是一个很坦荡也很放得下的人。
不管怎么样,能有一个说再见的机会,她也觉得满足了。
小树本来还想撑一会儿的,可岩主一直在对他精神施压,他没办法,只好也快速道了个别就潜入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