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站在寺庙前,眨巴眨巴眼,对着眼前的绿松看了又看。
是我看错了?怎么感觉这排松树矮了一点。
他不确定地想着,一阵微风吹来,吹走脑海中的疑惑,激得他头皮都炸起鸡皮疙瘩。
先别管植物怎么样了。
他往上提了提围巾,试图将整个脑袋围住,然而以失败告终。
以后冬天再也不穿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衣服了。
萩原研二这样想着,但实际怎么做就是另一码事了。
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一点凉意触碰在他的鼻尖,萩原研二从发呆中回过神,视线聚焦在眼前缓慢落下的白絮。
不妙。
他只来得及在心里发出这点感慨,下一秒一个喷嚏便把他内心对天气的抱怨弹出脑海。
“阿切!”
萩原研二的下垂眼更加下垂了,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千速姐他们怎么这么慢。
他把放在肩膀上的手挪向口袋处,又想到往年他们也这样,又收回了手。
萩原研二满脸无奈,看着眼前一年见不了几次的寺庙大门,又低头看看脚边的几个大小包裹撇撇嘴。
“没几个行李到时候再背过来不就好了嘛……”
停车场在寺庙几百米外一处,因此每次下车后,都要拿着行李在冰天雪地中步行一段时间后才能到达目的地,往年一直是这样的,直到今年萩原千速灵机一动。
“把行李先放这让一个人看着,我们再停完车过来不就好了嘛。”
萩原夫妇恍然大悟,赞同点头,只有‘一个人’反应激烈妄想扭转大家的想法,却在发出几个音节后被打包丢下了车。
温暖的汽车载着三人轰隆轰隆地离去,留下的只有一只凌乱的萩原研二和一地行李,和一句照顾好行李不然揍你。
萩原研二:……
抬头继续盯着熟悉的庙门发呆,他无聊地开始数起了门前的绿植,试图转移注意力削减神奈川寒冬的魔法攻击。
一颗,两颗,三颗……
……嗯?
好像哪里不太对。
萩原研二紧盯着最靠近门前的两颗松树,眨眨眼。
没看错的话,这两棵树好像突然又矮了一截。
他向前又走了两步,企图上前观察,却没曾想其中一颗松树突然抖了抖。
萩原研二:!
他迅速后撤,鞋跟与脚下未融的薄雪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秒,两秒……
无事发生。
此时无风,雪花飘落的声音在耳旁交错,萩原研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继续紧盯着眼前的绿植,雪花纷飞中,松树依旧一动不动,只有伸出的枝桠悄悄爬上一层迷雾。
……
……是错觉吗?还是什么动物?
正当萩原研二脑海里刚蹦出这样的想法时,眼前的松树突然抖动得更加剧烈,树枝上的雪堆随着抖动的幅度终于不堪重负地接连掉落,呈现出它本身的墨绿。
!!
萩原研二下意识往后又撤了两步,又停下来,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紧捏在手上,飞快地撇了眼不远处的建筑,表情严肃起来。
这种抖动幅度,不像是动物,而且造成这种阵仗的动物也藏不进这颗半人高的小松树里。
他刚刚余光看到的建筑也并未出现丝毫变化,排除地震的可能。
在地下?
轻渺的雪花依旧簌簌地落,粘在萩原研二半长的发间而后渐渐隐身,他却一动不动,目光如炬来回扫射地面和那颗小松树。
这回他可不冷了。
可怜的松树左摇右晃,挤得旁边的植物们也跟着抖动,脚下的雪地也在微微颤抖。
微弱的地动很好地遮盖了萩原研二的心跳,他沉下心,眼神锐利,腿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冲上前给未知生物一个五花大绑。
在愈发剧烈的颤动中,零碎散落松籽的雪白地面很快慢慢裂开几条缝隙,萩原研二模糊看到一株若隐若现的绿芽。
那是什么?
他还未深思雪地上为何会出现绿芽,眼前的白色地面便一下子炸了开来。
“砰!”
像是二维平面终于受不了挤压崩成一片三维迷雾,雪的寒凉一下子笼罩了萩原研二,眼前一下子便被一团白色围了起来,他眯着眼,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奔着他的方向过来,手上捏出褶皱的围巾被他下意识甩了出去,霎时,手上传来的巨大拉力差点让他摔了个趔趄。
萩原研二咬咬牙,迅速将围巾打上结并用力一拉,微弱的不妙从心底蔓延起来。
好像太用力了,这样下去的话……
“诶……”
一个模糊的音节传来,萩原研二没有听出音节里表达的语气,他此时正在努力稳住下盘,但一个人加上另一个未知生物还有拉力的重量还是让他遗憾泄力。
身前被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撞上。
这是什么?
未知的触感令萩原研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想伸手赶紧把怀里的未知生物甩出去,却还是被地心引力拽着向后倒。
失重感从身后传来,冰凉坚硬的雪地吻上他的后背。
“嘶……”萩原研二被疼痛和寒冷激得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挣扎着起身,身上却被牢牢地压着。
他精神紧绷,连忙低头一看,眼前一片纯白。
一个毛茸茸的发顶窝在他的怀里,
一……一个人??
萩原研二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转头看向刚刚松树异动的雪地,在看到那边在诡异地慢慢复原后又宕机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被连环的灵异事件惊得都麻了,低头又往身上的未知生物看去,身上不忘挣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团白色缓缓抬起,一双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出现在萩原研二眼里。
砰砰……
萩原研二本就受到惊吓的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