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

熟悉的既视感让萩原研二笑容僵住，嘴角缓缓抿成一条直线，看着花梨顺利把糖塞进嘴里又放下手，耳边同学大着舌头的声音响起。

“喔，我查了一下，不是什么红豆手串，是相思子，嘿，这名字好听多了……”

刹那间，萩原研二耳边嗡鸣，所有线索飞速涌动，一个个串联起来，在他脑海里亮起。

他下意识往伊沢美幸的手腕看去，耳边却先听见一声干嚎。

萩原研二直接僵住，耳边同学的歌声还在嘻嘻哈哈地响着，他转头看向皱眉干呕的村田空良，脸色凝重，手上已经拿上手机开始拨号。

没必要了。

“喂村田，喝这几杯就要吐了，你不行啊……”

同学的调笑声混着拨号声在他耳边响着，刺得他刚摄入一部分酒精的大脑抽痛。

他呼了口气，走向包间外，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警察吗？这里是……”

他的报案声快速，却赶不上村田空良呕吐的声音快，隔着一面墙，胃酸和酒水混合的味道从包间门传出，令人反胃。

同学的调笑声变成了抱怨，又变成了尖叫，在密闭的包间里回绕。

萩原研二挂断电话，倚靠在墙边，脸颊的一侧埋藏在昏暗中。

太迟钝了，这都没看出来。

他双手握拳，又很快松开，跑进去将围成一圈不知所措的人群疏散开。

“不要动他。”

同学们惶恐不安地各自散在包间的角落，萩原研二目光扫视，在伊沢美幸那张同样惶恐的脸上停留片刻。

她的惶恐里，藏着一丝悲伤。

情绪弥散，萩原研二逆光站着，身后是倒在一滩污秽里的村田空良。

……

接连不断的鸣笛声交织在夜色中，一伙人像是终于等到了主心骨，像一群小鸡仔似的往警察身边凑，几个白大褂抬着担架飞似的带走了村田空良。

为首的警官赫然是上次的严肃方脸前辈，两人眼神接触片刻，便当做打招呼。

被扣在包间内的人自然要经过一番审询，但人实在有点多，他们只能排着队来，记录的警部笔动得飞快。

排到后面的萩原研二看向伊沢美幸，她依旧是那副无辜惶恐的表情，结束完审问的她似乎格外伤心，将自己窝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萩原研二走进，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谢谢。”伊沢美幸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接过纸巾，泪渍顷刻间在纸巾留下湿润的发皱圆点。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这个往日说话极为舒服的同学突然变了样，并没有说出什么安慰她的话，而是口头一转，将话题突兀地转到别的地方。

“伊沢，你的手串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紧，戴着不难受吗？”

伊沢美幸看着那双沉静的紫色眼眸，心头一跳。

“不会，应该是最近吃胖了吧。”她笑笑，看着十分苦恼，将袖子往下一压，盖住了手上被手串勒出的红色圆点，和手指上的创口贴。

“萩原，我们现在可是嫌疑人哦，你这样跟我交头接耳是会被怀疑的喔。”

她往安静坐在一旁的花梨那使了个眼色，调笑着看向萩原研二。

花梨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无神地坐在沙发上，上次还没从酒劲里缓过来，一旁巡视的横沟警官往这边扫视了一通，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后便转移。

往日里最会读气氛的萩原研二没有回复她，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在那一滩地上的污秽。

伊沢美幸的玩笑尴尬地僵在了脸上，她缓缓合上嘴，嘴唇蠕动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终究归于寂静。

两人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萩原研二开口了，平静地丢下一句话，在她心里炸开惊雷。

“去自首吧，伊沢。”

伊沢美幸顿了几秒才转头他，似是不敢相信，又或是别的情绪，嘴角动了几下，才勾起一丝苍白的弧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萩原研二没有理会她的狡辩，像在面对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说教，也没有指责，在她煞白的脸色下将经过娓娓道来。

“你从他送你的手串上摘下了一颗相思子，做成糖果或其他的零食，趁着和他接吻，渡进他的嘴里。

并且说了类似让他咽下去的话。

从厕所到这个包间的路上只有一个垃圾桶，现在那片的糖纸，应该在那个垃圾桶里，或是你的口袋里。”

萩原研二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在她战栗的瞳孔下，那张嘴像匕首一样，毫不留情地刺出最后一击。

“那时你推拒他的动作那么决绝，吻上去时却又那么投入，就是为了确保他一定会咽下去，对吗？”

伊沢美幸所有的狡辩和借口，在这一针见血的揭露下通通化为乌有，她表情一松，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靠在沙发上。

“不愧是你呢，萩原。”

“我记得你已经被警校录取了是吧，前途……无量哦。”

她语气欢快地祝福着，眼底浓重的悲伤却扑涌而来，最终还是压不住，祝福语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带上哭腔了。

“真好，你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