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城戸贵志一愣,缓了一下才说。
“因为她毁容了。”
“毁容。”花梨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只感觉今天遇到的疑惑事实在太多了。
“她的眼睛鼻子都还在,嘴巴也好好的能说会道,这算是毁容吗?”
城戸贵志权当那句能说会道是在暗讽,尴尬地摸/摸鼻子,避重就轻道。
“她额头和脸侧有疤。”
话音刚落,只见花梨认真地盯着他的脸。
“我……我怎么了吗?”城戸贵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里也有一道疤。”花梨用手掌朝他的腮帮子处指了一瞬,城戸贵志定眼看去,辩解道。
“这是我刮胡子时不小心刮到的……”
还没等城戸贵志再说些什么,花梨又看向他身边的骑士装。
“你是骑士吗?”
城戸贵志完全被花梨的节奏牵着鼻子走,只能点点头。
“是的。”
花梨更加疑惑,她想起在书上看到的结局。
王子与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书上从没说过公主不能有疤,更没说有疤痕的公主不能获得幸福。
“为什么你有疤可以当骑士?她有疤就不能当公主?”书上没有这条规则。
“因为,因为骑士多道疤也没什么,导演还夸这样更有男子气概了。”
被这样连环提问下来,城戸贵志心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花梨片刻的沉默还没让他松口气,下一个提问就让他心头一跳。
“这样算得上是不公平吗?”
花梨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也同样平静,却莫名有种令他不自在的攻击性。
他避开那双如蓝天般澄亮的眼睛,逃避般转移话题。
“我给你看看美纱以前的样子吧,她那时候更适合当公主。”
值得令他庆幸的是,花梨这会终于安静下来,城戸贵志紧绷的肌肉松了松,逃也似的跑到角落,翻出一本画册。
“这是美纱以前的样子。”
花梨凑近一看,观察片刻,没觉得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书上管人类的这个年龄叫花期。
她自己的叶子被虫咬过,还是能开花。
人类的花期会因为伤疤提前结束吗?
花梨沉默地看着那幅画,脑海里的疑惑像泡泡一样往外冒,但这会她没再追问城戸贵志什么。
这个人类看起来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她还是攒攒回去问研二好了。
还是研二聪明。
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
花梨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还在紧张她的沉默的城戸贵志顿时慌了神。
“怎么了?画的不好吗?”
花梨摇头,实话实说,“没有,画的像照片一样。”
“为什么不画正脸?”
“因为……”城戸贵志支支吾吾起来。
“因为美纱中学时是我同桌。”所以他只能看着她的侧脸偷偷画。
城戸贵志脸涨得通红,花梨只是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后移开视线。
她实在想不通不画正脸和同桌有什么联系,更不知道他在脸红什么。
果然,她对人类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花梨在心里羞愧自己知识面的浅薄,城戸贵志把她的不关注当成体贴他的脸面,涨着红脸将画册放回隐秘的角落,拿起有些凉了的饭开始扒拉。
深感自己不够用功的花梨还是没有拿起那份盒饭,而是再度缩回角落,拿起那份剧本开始逐字研读。
气氛一度安静,一个认真用功,一个沉默扒饭。
花梨笔直地坐在小板凳上,城戸贵志开始轻微摇晃,幅度渐大,在一个甩头动作后突然往旁边一倒。
一声肉/体坠地的声音传来。
“扑通!”
花梨茫然抬头,只见刚刚还在凶猛扒饭的骑士此时正昏睡在地,嘴角还沾着几颗饭粒。
睡眠质量这么好吗?不用床就能睡着。
花梨犹豫片刻,觉得这时候应该提醒对方要到床上睡,但又想起自己在早上被研二戳脸吵醒时的不适,周边不知不觉间蔓起低气压。
还是不要打扰他人休息比较好。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剧本上,无声地念起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