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谱生存之道的男人回到城戸贵志和高大男人面前,也不闲着,拆开绳子重复之前的步骤。
另一边的战火中心,花梨缓慢眨眼,有些不确定道。
“你在生气吗?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你轻易夺走了我的梦想,还不当回事。
就像那群人轻易夺走我的容貌,还不当回事。
柳沢美纱咬牙,心里的愤怒让她说不出话,她抬手,轻轻罩住脸上的伤疤,那处至今还隐隐传来灼烧的痛感。
花梨是个不会看脸色的,她见柳沢美纱沉默,以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贴心地换了个问题。
“因为我不热爱工作吗?”说完她又不确定道。
“可是有人会热爱工作吗?”
旁边绑绳的矮瘦男人动作一顿,飞快地撇了花梨一眼,心里暗赞。
哪有人会喜欢干活,除了这个吃太饱的雇主。
但他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战场就撇下眼神了,像个聋子一般什么都没听到。
不得不说他的判断确实没错,此时柳沢美纱怒火冲天,被花梨接二连三的‘挑衅’激得手脚发/抖。
“呼——”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花梨掰扯,指着花梨跟旁边的人命令道。
“抓住她,绑起来。”
“……”矮瘦男人还在扮演聋子,高个男人倒是不用扮演,他一直沉默得像个聋子。
“喂!”
“老板,我们只是受雇绑两个睡着的人,这人还醒着呢。”说完他还正气凛然地补充道。
“咱们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他可不傻,睡着的人可不会报警,醒着的人就不一定了。
说着他拍拍旁边的高个,两人唰的一下抬起昏睡的城戸贵志,又砰的一下丢到隐蔽的角落,嗖的一下又溜到了门帘前。
“因为这次任务的失误有我们的责任,晚些给您退一半的钱哈。”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不见,独留柳沢美纱和花梨大眼瞪小眼。
被耍了。
明白过来的柳沢美纱只得憋屈地跺跺脚,拎起旁边的道具骑士剑倏然上前,决定靠自己先下手为强。
花梨静静地看着长发女人向自己扑进,将自己体重变轻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她的攻击。
“为什么要攻击我?”
柳沢美纱没去理会花梨的莫名问题,她的眼里只有她不断躲闪的身影。
道具剑劈向花梨,连空好几下,在空气中发出危险的呼呼声。
这场形似猫抓老鼠的游戏持续了几分钟,柳沢美纱终于受不了了,把道具往旁边一丢,崩溃地冲过来企图赤手空拳打晕花梨。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
似是终于察觉到柳沢美纱的情绪,花梨犹豫着停下脚步,伸手稳稳地扶住她乱挥的手,斟酌着开口。
“现在你碰到我了。”
现在不会差一点了吧?
柳沢美纱愣愣地看着那双宛如湖面般平静澄澈的眼睛,那里倒影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花梨瞳孔里的长发女人同样注视着她,额头的疤痕在瞳孔模糊的反射下扭曲着,像是她的第三只畸形的眼睛一样注视着自己。
柳沢美纱被刺得瞳孔一缩,猛地低头,眼眶里的泪水像是被突然的动作震落,一滴滴滚滚滑下。
花梨感受着手上的湿润,慢半拍地眨眨眼。
这是……在哭?
被扶着的纤细双手微微颤/抖,花梨沉默地看着她,却诡异地让她感受到了几分心安。
像是放弃一切了一般,柳沢美纱只是低头流着泪,闭着眼,也不敢抬头看花梨,怕再从她的眼里看到自己。
她害怕再看到那样的自己。
“我真的……只是想当公主。”她哽咽着,花梨费了些时间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哭泣有很多表达,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极而泣。
应该是太伤心了。
回忆着书上安慰人类的方式,花梨的花脑袋飞速运转。
多喝热水?不行,现在没有热水。我一直陪着你?不行,我还要去背台词呢。
最后,花梨生疏地拉长自己的袖口,在柳沢美纱糊满泪水的脸上轻轻按压,慢慢吸干咸涩的泪渍。
突然被触碰,柳沢美纱呆呆地站着,感受冰凉的手指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
她听见花梨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哭了。”
眼前一暗,花梨的脸靠了过来,那双平静的眼睛平视着看着自己湿润的双眼。
“别哭了。”
平静的声音重复着,像是一句催眠咒语。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情绪激动得微微发/抖,那颗多年来一直在怒吼着不甘的心,却随着这道声音平静下来。
柳沢美纱安静地沉浸在那双蓝色眼睛的注视里,恍惚间,那个被困在心里许久的自己,那个还未被毁容前的自己,悄悄探头,像眼前的人一样,拉长袖口轻轻擦拭自己脸颊的泪。
别哭了。
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猛地抱住花梨,在她僵硬的怀抱里哭喊出声。
“我好不甘心啊啊——”
我只是在认真生活而已,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只是有一道疤,为什么就当不了公主了?
小小的帐篷里,两个女孩靠在一起,长发女孩放声大哭着,蓝眼睛的女孩伸着白皙的手,安抚一般轻轻拍着背。
每当风吹得太猛时,研二总会轻轻抓住自己摇晃的叶子。
人类哭泣的时候也会摇晃发/抖,也需要被这样扶着吗?
她学着研二的动作,生疏却轻柔地笼住柳沢美纱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学着书上,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别哭了,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