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屋内传来少年的声音。
“嘎吱”门从里面打开了,果然是那个买画的少年。
“嗨~好巧呀,又见面啦。”沈悦咧着嘴率先打招呼,见到是认识的人,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去了一点,至少有人可以问路了。
“你怎么在这?”少年满脸疑惑。
“我可是给了钱的哈!”没错,他是给了,不过那钱被抢走了而已。
沈悦并不计较这个事儿,她只想问问路,正要开口时,就听到侧后方墙后传来声音。
“仔细找找,一定找到那个死婆娘,不然你我兄弟交不了差,到时候看公子怎么罚你们!”
“是!”
“分开找,你你去那边,你去这边……”
看来是那个小胖子的走狗追上来了,沈悦刚平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行动快过脑子,她一把将面前的少年往院子里推,进了院子后一把将院门关上,将门闩插好。
沈悦力道很大,少年被猛地一推,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做甚?”少年语气里带了些恼怒,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
小松狮犬趴在一旁的石桌下,吐着舌头尾巴摇的滴溜圆,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悦带着些祈求的语气:“借我躲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就离开。”
“他们是来抓你的?”开门那一瞬间,看见沈悦站在门口,少年惊讶多过防备,那个胖子之前强抢民女从未失过手,胖子出手抢过他给沈悦的五文钱的时候,少年虽然不喜也看不惯,但也爱莫能助。
其实这事儿他遇到两回了,头一回他目睹胖子强抢民女的时候,当时年少无知的他义无反顾地上前制止,毫无意外的没有一点用,他还被打了一顿,隔天他家里开的书肆被打砸了一通,但父亲没有怪他,反而鼓励认可他的做法。
他们一家人去衙门状告,写好了状纸,备好各种证人证言,原本胜券在握,但结果确是被当时的监镇官以诬陷朝廷官员为由打了二十大板,他爹在床上趴了十来天才好。
自此他害怕了,他不想给家里招难了,于是今天面对沈悦被抢的时候,他昧良心地劝自己远离。
虽说现如今的监镇官已不是当时那个,但在少年心中,早已不相信世上有清正为民的好官了。
原本以为沈悦在劫难逃了,内心有些愧疚,没想到出现在小院门前,他都没有意识到,当看见沈悦的时候,堵在心里的大石头陡然放下。
还好她没事。
沈悦抬眸看了看少年的脸色,见他并没有生气,稍稍放下心。
“小小驿丞之子,居然这么嚣张,这天回镇是他李家做主不成!”沈悦十分气恼,这会安全了,忍不了破口大骂。
虽然她是不懂驿丞是什么品阶,但是她记得花颜就很看不上这个驿丞,既然花颜都不怕,她还怕什么!多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官职。
沈悦真是将狐假虎威演绎的淋漓尽致,给少年都看呆了。
少年有些犹豫试探地发问:“你既然知道他父亲是驿丞,为何不怕他报复?”
沈悦不以为意,“害怕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他更嚣张,他不会因为我的害怕就放过我,更加不会因为百姓对他的害怕而放过那些无辜之人。”
她不招惹别人,但别人都欺负到跟前了,总不能任他欺负吧。
少年仿佛看到曾经义愤填膺想要讨一份公道的自己,不忍这个女孩落得他那样的下场,开口劝道:“咱这个小镇上的官员都是蛇鼠一窝的,若你想去状告驿丞,还是歇了这一份心吧,免得自投罗网。”
沈悦从这句话里品味出一些异常,“你之前也经历过吗?”
难道说那个胖子男女不忌,不仅强抢民女,还抢民男?所以眼前这个少年才有此体会?
少年自然是不知道沈悦脑子里面在想什么,遂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竟是仗义出手被连累的,难怪今天胖子一来他就躲开了。
“他背后有人不能光明正大报复回去,我还不能暗戳戳地来吗。”沈悦将小黑狗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是吧小黑。”这小黑狗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了,沈悦对它爱不释手。
“他叫小白!”少年纠正道。
沈悦看着怀里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只有牙齿是白色的小狗:“好一个反差取名法。”
少年有些傲娇的撇撇嘴,对沈悦的说法不置可否。
“如何暗戳戳的来?”少年对这个很好奇,上次父亲被罚二十棍的印象还历历在目,这口气至今没有咽下去。
父亲说他唯一能报仇的途径就是好好读书,考得功名,将来有权有势,对付一个偏远小镇的官员自然手到擒来,也可庇护一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