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臻又一次拿起那个豁口的茶杯,轻轻摩挲,“沈悦毕竟是沈尧岭的女儿,两人血脉相连,家族荣辱相系,若你信任了她导致我们的筹谋失败,到时候牺牲的就不止听澜了,你们包括本王都很可能再无翻身之地。”
“其中厉害你可知道?”
“莫要为了一己私心,置众人与不顾。”
听柏此次前来请罪,本是抱着被王爷重罚的心态来的,但是王爷并为直接下令处罚,反而与他分析其中厉害。
听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爷,属下斗胆,只帮她这一次,此次事情完结后,属下自请离开,去向但凭王爷吩咐,属下无有不从。”
听柏多次忤逆,萧臻内心有些气闷,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对沈悦多有信任,但念及少年一腔赤忱,萧臻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同意了。
听柏回到桃夭阁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遛弯儿的沈悦,连廊的两头,沈悦在这一头,听柏在那一头。
沈悦刚回来那会很是气愤,这会已经平静了许多,她知道听柏只是个打工人,背后之人才是罪魁祸首。
瞧着听柏哭丧着一张脸,沈悦不明所以。
两人对视,听柏率先低下头,打算绕过沈悦离开。
“咋啦?天要塌了?”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沈悦还是先问出了口。
在沈悦说话的一瞬间,听柏下意识站定。
听柏从王爷口中得知,吴景筠三日后就会回到镇上,为了让沈悦一击必中,他甚至打听到吴景筠打算走哪条街到府衙。
本来他是想让花颜去告诉她的,但既然碰见了,听柏也就不瞒着了:“吴景筠预计于三日后回镇,你可以提前准备下。”
说完这句话,听柏迈开脚步,打算离开。
沈悦怎么会让他不明不白的走了,根本不会的,于是她又使出一身蛮劲,拉住听柏的胳膊肘。
“你怎么了?”好像她才是受害者吧。
“你不怪我了吗?”听柏甚至带上了哭腔。
“还怪着呢。”
“你怪我还搭理我干什么?”
“呃……”这小孩难道是因为进入青春期了,这么阴晴不定,如果这样的话,她可搞不定嗷。
“好吧,那你好好冷静一下,我先走了。”沈悦不知道该怎么做,听柏明显正处于情绪中,她想着还是离开吧,让听柏冷静一下啊。
没想到两极反转,沈悦真打算走的时候,听柏又喊住了她。
“虽然你是流放之人,戴罪之身,但是你在这桃夭阁内,就不会有危险,你可以安稳地过完此生。”
“虽然我是有意接近你,但从始至终,都没想害你的。”
沈悦听着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颇为不适。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沈悦索性想问个明白:“你背后之人是谁?”
“这我不能说。”
“把我拘在这桃夭阁有什么目的?”
“我还是不能说”
“这桃夭阁中,全都是你们的人吗?全都是为了我的存在在演戏吗?”
“这也不能说。”
“……”
“你能说什么?”合着就是什么都不能说呗。
听柏嘟嘟囔囔:“能说的我都说了。”
“我能为自己赎身吗?”
“不能的......”
沈悦愈发的有些暴躁了,那她之前的努力算什么?算她努力了一回吗?
两人之间蔓延着无限的沉默,最终沈悦还是离开了,这回听柏没有阻止,走之前,沈悦于听柏约定三日后出门。
看着沈悦渐行渐远的背影,听柏内心像是一块被打湿了的抹布,只剩下沉重。
或许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悦慢悠悠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的小塌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又看向天边飞过的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有一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想了想,也好,至少知道了她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的,也不用白费功夫了。
她慢慢会想,听柏和花颜背后之人会是谁。
原主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儿,没有交际圈,京城权贵们,她是不可能得罪的。
沈悦第一个想到的是史承安,原主和他之间之前实实在在有过一段的。
史承安背弃原主,为了坐稳世子之位选择迎娶户部尚书嫡女沈娇,之后,史承安为了维持与沈娇和和美美的表象,他选择将原主永远困在这个地方,这样即使原主因爱生恨,也报仇无门。
沈悦第二个想到的是她那嫡母,当年原主父亲将原主带回家的时候,申夫人就颇有微词,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让沈悦再也回不去,她自然是要抓住的。
但这两方会有那么好心?安排看守着她的听柏和花颜这么好相处,沈悦思来想去觉得史承安和沈夫人不会这样仁慈。
还会有谁呢?
她是跟着靖王流放过来了,会不会是靖王呢?
不过靖王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原主似乎和他并没有仇怨才对呀。
况且靖王残疾之身,被流放到这地方,该是更需要原主照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