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暮椿的父母从老家赶来,带来了满满一箱子年货:熏肉、腊肠、炸丸子,还有老太太亲手缝的婴儿小被子,蓝底白花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平安”二字。“这布是我找隔壁王婶要的,她说新生儿盖这个睡得香。”老太太拉着林瑜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的疼爱藏不住。
年夜饭很丰盛,桌子中间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暮椿不停地给林瑜夹菜,把羊肉都挑去骨头才放进她碗里。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偷偷抹了把眼泪,对老伴说:“咱儿子长大了,会疼人了。”
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林瑜靠在暮椿肩上,肚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宝宝在跟着电视里的音乐打节拍。“他在跳舞呢。”她笑着把暮椿的手按在肚子上。老太太凑过来看,眼里满是期待:“说不定是个爱唱歌跳舞的小家伙,随他妈妈,活泼。”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绽开了绚烂的烟花。暮椿扶着林瑜走到阳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火光,像无数朵盛开的花。“新年快乐,瑜瑜。”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也祝我们的宝宝,新年快乐。”林瑜笑着点头,眼里映着漫天烟火:“新年快乐,暮椿。”
大年初三的凌晨,林瑜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她推了推身边的暮椿,声音带着颤抖:“暮椿……我好像要生了。”暮椿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都在抖:“我……我现在叫救护车!”
老太太听到动静也起来了,沉着地说:“别慌,先拿上待产包。我去烧点热水。”老爷子则在一旁安抚着林瑜:“别怕,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一会儿就好了。”暮椿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重复着笔记本上记的注意事项:“身份证、医保卡、宝宝的小衣服……都带了,都带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暮椿紧紧握着林瑜的手,看着她疼得脸色发白,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没事的,没事的。”他不停地安慰着,声音却比她还紧张,“我在呢,我一直陪着你。”
林瑜咬着牙,汗水浸湿了额发。她看着暮椿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书吧见面吗?你脸红的样子,比现在还可爱。”暮椿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会说这个,眼泪差点掉下来:“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等你生完宝宝,我们再去书吧坐一会儿,还坐在那个角落。”
“好啊……”林瑜的话被一阵剧痛打断,她紧紧攥住暮椿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医院的灯光惨白刺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暮椿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老太太在一旁不停地祈祷,老爷子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又被老太太抢过去掐灭了。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像道惊雷划破了沉闷的空气。暮椿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起来。医生推开门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儿,六斤八两。”
暮椿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墙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是难过,是巨大的喜悦和后怕。老太太拍着他的背,自己也哭了:“好,好,母女平安就好。”
等林瑜被推出来时,她已经累得睡着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紧紧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些。暮椿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哽咽:“辛苦了,瑜瑜。”
护士把宝宝抱过来给他们看,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嘴巴还在咂咂地动,像只小猫咪。暮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那触感温热而脆弱,让他瞬间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在心里默默说:宝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爸爸会用诗句给你铺路,妈妈会用画笔给你描景,我们会一起,把日子过成诗里最美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熟睡的林瑜脸上,落在襁褓中的宝宝身上,也落在暮椿带着泪痕的笑脸上。这个冬天,似乎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变得格外温暖。而他们的故事,在经历了等待与阵痛后,终于翻开了最温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