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蝉鸣里的夏天与成长的足迹

六月的风裹着湿热的气息，卷着窗外老槐树的清香，漫进敞开的窗户。星星已经能扶着沙发蹒跚学步了，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花色蝴蝶风筝——那是暮椿用竹篾和彩纸糊的，翅膀上还沾着星星昨天不小心蹭上去的草莓酱手印。

“慢点，星星慢点！”林瑜跪在地毯上，张开双臂作势要接，眼里的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小家伙却偏要和她较劲，摇摇晃晃地绕过茶几，小脚丫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忽然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在地毯上，暮椿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托住，顺势把她举过头顶。

“爸爸的小勇士！”暮椿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下巴抵着星星软乎乎的肚皮，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手里的风筝线轴“咕噜噜”滚到沙发底下。林瑜嗔怪地看了暮椿一眼，弯腰去捡线轴，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纸壳——是上周暮椿从出版社抱回来的样刊，《蝉鸣与风筝》，他的第三本诗集。

封面是林瑜画的：一片绿得发亮的草地，一个举着风筝的男人背影，一个张开双臂的女人，还有一个跌跌撞撞追风筝的小不点，天空的颜色是星星最喜欢的粉紫色，飘着几朵棉花糖似的云。暮椿说，这是“我们家的夏天”。

“对了，”林瑜把线轴塞进暮椿手里，“下午老地方的书会，你忘啦？社区邀请的亲子阅读活动，说好要带星星去的。”暮椿这才拍了下额头，抱着星星往卧室跑：“差点忘了！我去换件干净衬衫，你把星星的小裙子找出来，要那条带小草莓的！”

社区图书馆的院子里挤满了孩子，叽叽喳喳像刚出笼的小麻雀。暮椿抱着星星坐在梧桐树下的长凳上，小家伙穿着草莓裙，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黏糊糊的小手正揪着暮椿衬衫上的纽扣玩。林瑜在旁边铺野餐垫，把带来的绘本一本本摆开——有她新画的《小熊的夏天》，有暮椿刚出版的诗集，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角的童话书，是她小时候的珍藏。

“暮椿叔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本《蝉鸣与风筝》跑过来，辫子上的红绸带随着动作甩来甩去，“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妈妈说你的诗里有西瓜味！”暮椿笑着接过笔，在扉页上写下“愿你的夏天永远有咬一口就流汁的西瓜”，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星星见状，也伸出黏糊糊的小手去够笔，非要在旁边画个圈，结果把墨点蹭到了脸上，活像只小花猫。

林瑜拿出湿巾给星星擦脸，听着暮椿给孩子们读诗。他读的是《爷爷的竹椅》，讲的是小时候坐在爷爷腿上听蝉鸣的故事，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魔力，连最调皮的小男孩都乖乖地趴在野餐垫上，眼睛亮晶晶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发梢上，落在暮椿翻动书页的手指上，落在星星打哈欠的小脸上，一切都慢得像首没读完的诗。

“林瑜阿姨，”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举着本《小熊的夏天》，“为什么小熊的妈妈总说‘慢慢来’呀？我妈妈总催我快点吃饭，快点写作业。”林瑜摸了摸他的头，指着书里小熊踩水坑的插画：“你看，小熊踩水坑的时候，妈妈没有催她呀。慢慢走，才能看见水里的云，对不对？”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星星：“那她为什么可以吃两块米糕？”星星正举着第二块米糕往嘴里塞，听到这话，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把米糕紧紧抱在怀里。林瑜和暮椿对视一眼，都笑了。暮椿把星星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因为她刚才追风筝的时候，摔了三跤都没哭呀，这是勇敢的奖励。”

孩子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勇敢事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她敢摸毛毛虫，戴眼镜的小男孩说他敢一个人睡，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站起来，拍着胸脯说他帮奶奶提过菜篮子——“那篮子比我还高呢！”

星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挥舞着手里的米糕，咿咿呀呀地加入讨论。暮椿托着她的小脚，防止她从肩膀上滑下来，林瑜则在一旁给孩子们分西瓜，红瓤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野餐垫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