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最后一页》
输液一共两瓶,都很大一个。
谭宁怕流速太快,加上天气太冷,会让秦嘉延手疼,所以就调得很慢,目前第一瓶才下去不到一半。
发烧的人没什么精神,秦嘉延就算学习再牛、再样样都会,也只是个普通人。
会生病、会难受、会困乏。
谭宁解下围巾,靠近他说:“低一下头。”
秦嘉延睁开眼睛,表情依旧困倦,他这滚烫体温把脑子烧成了一锅粥,都这种情况了,竟然还记得谭宁不能受冻。
十分抗拒:“我没事。”
“你有事。”谭宁不容拒绝,扒住他肩膀把他往前带,顺利把围巾给他套好。
不知名清香瞬间占据秦嘉延嗅觉,围巾上面还残存着女孩子的体温,又香又软。
秦嘉延觉得他头更晕了。
小姑娘就坐在他身侧,秦嘉延悄悄垂眸看她,特别想不管不顾地抱上去。
会吓到她吗?
可他都生病了。
应该,会有一点特权吧?
不抱的话,就,靠一下肩膀,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秦嘉延身体慢慢移动,头朝一侧歪斜着越来越低……
谭宁肩膀忽然一沉。
她身体猛地颤动了下,小心侧头。
少年小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静静靠在她肩头,身体随着呼吸发出微弱有规律的起伏。
他睫毛很长,而且又黑又密,向上打卷翘着,脸颊晕着病态的红,一眼望去活像个做工精美的昂贵bjd。
怕吵到他,谭宁不敢再玩手机,她刚关掉,肩膀上秦嘉延睫毛动了动,扑簌簌掀开。
嗓音很软:“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谭宁一愣,忙不迭否认:怎么可能。”
她说,“你别这么想。”
秦嘉延眼眶蓦地酸软,他闭上眼睛,借着靠在她肩膀上的动作侧开脸,“你都……”
“不怕我吗。”
他还记得秦嘉柔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他是杀人犯的时候,那些一开始对他众星捧月的人无一不是骤然变了脸色,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才好。
生怕被他沾上什么晦气,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过街喊打的老鼠。
“我为什么要怕你。”
秦嘉延蓦然愣住了。
谭宁眼内湿润,却是笑着的,“你是我哥啊,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什么杀人犯能如此招摇过市逍遥法外?能忍受自己被当街辱骂,挨了打都一声不吭。
什么坏人会请假带她去看病,送她平安锁、亲自编手绳,甚至因为她一句话就不惜跨越几个城市,只为给她送去拥抱?
谭宁哽咽道:“秦嘉延。”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至少在谭宁这里,除了亲人外,秦嘉延是对她最好的一个。
那么好的一个人。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
她忘不掉秦嘉延,忘不掉他带给自己的一切,就算冷淡过、分开过,但只要望向他,她就会有无数次止不住的心动。
秦嘉延原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哭泣的滋味,可面对谭宁,他总是会情绪失控,脑子混乱不堪,唯一想的,只剩了她这么一个人。
只有她,会让他瞬间溃不成军。
哪怕下定决心远离,可当她出现的时候,她只需要站着,他就控制不住去望向她,欢喜到难以自持。
“你应该听说过吧。”
长久沉寂过去,谭宁听见肩头秦嘉延的声音,缓慢低沉。
“我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孩子。”
尽管早已听说过,可从秦嘉延嘴里如此平静地说出来,谭宁还是感到心脏猛地被什么刺透,痛得呼吸都困难。
“我之前有一个妹妹,叫秦嘉雯,她跟我一样大,我们是龙凤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她年纪相仿,她不粘秦嘉柔,反而每天跟在我身后跑。”
“我当时年纪小,比较贪玩,很讨厌她跟在我身后,像跟屁虫一样。”
“但每次这个时候,我妈就会说,我是哥哥,要让着妹妹,可我还是很讨厌她。”
年幼的秦嘉延不理解为什么哥哥一定要让着妹妹,他只觉得她好烦,如果不是她跟着自己,他就可以去找小伙伴玩游戏。
秦嘉延提出不满,可母亲沈娟却瞪起眼睛教育他:“妹妹跟着你怎么了,你当哥哥的照顾妹妹不就是理所应当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全然不考虑秦嘉延的感受,只笑着,温柔地摸了摸秦嘉雯的头。
“雯雯在家听哥哥的话,妈妈带姐姐出去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呀?”
小姑娘看不出哥哥讨厌她,乐呵呵地去抱秦嘉延,冲沈娟甜甜地笑,“妈妈,我和哥哥玩。”
“雯雯真乖。”
沈娟抱了抱小女儿,嘱咐秦嘉延,“你看好妹妹啊,别让她乱跑。”
秦嘉延气呼呼推开秦嘉雯,妹妹年纪太小,被他推得一下子坐到地上,撇着嘴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沈娟忙把秦嘉雯抱进怀里,对秦嘉延发火,“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你妹才多大你就跟她动手!”
那时候的秦嘉延也不过才五岁,和龙凤胎妹妹秦嘉雯同样的年纪,被母亲凶了只会委屈得哭,可沈娟看见他哭就烦得不行,干脆抱着秦嘉雯去卧室了。
秦嘉柔冲他做鬼脸:“爱哭鬼,你哭也没用,爸爸妈妈最讨厌你了!他们都不理你!”
说完屁颠屁颠地跟着沈娟进了卧室,留秦嘉延一个人待在客厅。
小孩子精力有限,哭闹完很容易犯困,沈娟给秦嘉雯掖好被子,小声安抚秦嘉柔:“柔柔听话,妹妹睡着了,妈妈现在带你去买衣服,给你和妹妹买姐妹装。”
“妈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