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我动笔写下这个故事,用来纪念我第一个喜欢的、也是最喜欢那个人。
暂且称他为Q吧。
我和Q是我初二认识的,他比我高一届,是朋友的同学。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那天我去找朋友,但是朋友张去厕所了,我就在他们班里等。
旁边朋友杨在和别人下象棋,我没事干,站旁边凑热闹。
周围还有其他男生,站了一圈观战,其中就包括Q。
他靠在旁边课桌边沿,不像其他人那样兴致盎然,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装。
很装。
刻板印象让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脾气,推了推旁边的人,想让他让路离死装哥远点,结果他就跟抽风一样看过来了。
逗狗似的:“诶,看得懂吗?”
我扭头看了一圈才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初中时候我像个炮仗,闻言觉得他在挑衅,臭着脸回了句“你管呢”。
他竟然没恼,抽了张草稿纸在上面画上方格,率先涂黑一个点递给我。
“五子棋,来不来?”
我觉得他在挑衅我。
甩膀子就干,然后一把没赢。
“……”
服了。
什么鬼东西。
他笑得一脸欠揍:“诶,好玩。”
我玩不起躲得起,恰好朋友张回来了,见我拉着个死脸,问我是不是又跟老杨咬架没咬过。
我说不是,问她那个男的是谁,张说是Q,她们物理老师的香饽饽。
一场萍水相逢的戏码,却意外让我记住了他的名字。
后来我发现我总能在学校看到他,每回看见他的时候他都在笑,跟个晴天娃娃一样。
不对,阴天雪天他也笑。
这是个四季娃娃。
我发现我和他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多,因为我个子不高,而且长相偏幼态,哪怕站在同龄人里都像小几岁,久而久之熟悉了,他开始管我叫妹妹。
我说我是你爹,他让我歇歇。
最开始我确实不适应,时间久了却习惯了,他爱喊就让他喊吧。
初二年前下了一场大雪,那天周四,我值日。
班主任安排我们六个值日生去卫生区扫雪,因为我们卫生区的位置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
也是通往男生宿舍的必经之路。
那年我们很流行把裤腿挽起来,并且上身衣服必须是短款,还得敞开,这样显得洋气。
哪怕快冻成狗了,我也坚决当摸鱼佬——
裤腿挽得老高。
Q就是这个时候看见我的,他吊儿郎当地挑着眉毛冷笑,问我捉到几条泥鳅。
我懒得理他,装听不见。
一般这个时候他便不会再自讨无趣,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忘了打狂犬疫苗,不仅没呛我,还三下五除二地摘了围巾挂到我脖子上。
问我会不会系。
我觉得我像个狗,被他牵到手里面遛。
哪怕长到现在我也不爱在脖子里戴什么东西,小到项链,大到围巾,更别提那时候。
我说“不会”。
然后他就拽着我给我系好了。
围巾是黑色的,用料很柔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像柠檬,还有点像蜜雪冰城柠檬水那个味道。
怪好闻的。
Q着急回宿舍拿书,他们今天考试,骂了我两句气哼哼走了。
像个烧开的热水壶。
我呆在原地,愣愣望向他越来越远的身影,一股莫名的陌生情绪席卷全身,心跳像刚跑完八百米,疯狂撞击着肋骨。
我当时以为我是被他气到了,后来才知道那叫喜欢。
他用一个围巾,圈住了我整个青春。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没喜欢过人,在没学会如何该表达这种情绪前,我倒是先学会了隐瞒。
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他。
那份心思变了质,不过我藏得很好,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依旧把我当成妹妹,给我送零食、送衣服、写纸条……
老杨生日时把我带过去,理所应当地喝了我面前的那份酒,顺便递给我一罐旺仔牛奶。
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
初三的时候发小出了和齐佳琪一样的事,只是学校没有停课,我坐在座位一整节,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同桌知道我难受,拉着我出去散心,却迎面看见等在教室外面的他。
Q没安慰我,也没说为什么请假回来,只是沉默着,坐在操场边上听我哭了个天昏地暗。
哭到最后我没力气了,他递给我一颗糖。
我没吃,偷偷带回家放进了抽屉。
好在发小无恙,那年寒假我去外婆家,我知道他家就在附近,借口跑出去,Q等在路口,回去时我怀里多了两包奶糖。
天气回温后学校开始了体育加试训练,我身体素质差,从小患有肾病,一番折腾下查出来中度贫血,学习也落下不少。
他不知道我怎么了,只看见我成绩下滑,说让我努努力,和他考一起。
“其他学校我不放心,至少NY有我在。”
我把他当做学习动力,还打印了两张他的照片贴到课桌边角,累了就看一眼。
他在等我。
中考当天,我遇到了和谭宁一样的事,李蕊、樊湘西的事情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个癞蛤蟆扇了我的脸,只是拦住我的人和Q没关系,是我的同学而已。
我和朋友当场就打了回去,只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进了Q的耳朵,他让我专心考试,癞蛤蟆交给他。
至于他是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只是后来见到癞蛤蟆他躲着我绕道走。
我问Q干嘛了,他说太血腥,少儿不宜。
后来高中开学,他高二我高一,他不知道我在哪班,说来也巧。
当时恰好赶上教师节,每班各小组需要做专题手抄报,我们那组是我一手画的,拿了全校第一,周一升旗仪式阶段长念了我的名字,高一十六班……获得一等奖。
回到班里,班主任给了我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说是一等奖的奖励。
我道谢接过,并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