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松开手,慕简洐才得以启口:“李狗给我安排了个‘好’差事。”他特意将“好”字说得极重。
“怎么,不愿去做?”林瑶一眼便洞悉了他的心思。
“自然!谁会想接这差事!”慕简洐双手枕于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事若办好,脑袋不保,可能还要受世人唾骂。若办不好,更是难逃一死。”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按这个花無浙的性情来看,他如果办好了这事,必定会受皇上猜疑,况且林钟又是手握半块虎符的旧臣,皇上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除掉,才能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改朝换代,才能坐稳他的宝座。办不好,那更不用想。
“喲!还有你觉得威险的事?”林瑶打趣道。
“是啊!接下这差事,那可真就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了。”慕简洐微微扬起下巴,说得事不关己。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在北境那挺好,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策马肆意驰骋。”
他回忆起十六岁那年被带上战场。日日夜夜都是喊杀声,永无休止。最终,他成了军营中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林钟是北疆的将军,无意间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他欣赏慕简洐的坚毅与果敢,便将他带在身边。
在疆场的那两年里,他们一同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一同在营帐中谈天说地,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抱负。林钟教会了慕简洐许多战场上的生存技巧和带兵打仗的谋略。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林钟看着逐渐长大成熟的慕简洐,心中有了新的打算。他不忍心看着这个孩子一直生活在战火纷飞的边疆,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于是,林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慕简洐送回京城,托付给自己的姐姐照顾。
他希望慕简洐能在京城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娶妻生子,安享天伦之乐,远离这充满杀戮和危险的战场。
“所以究竟是何事?”林瑶收起闲言,正色问道。
“百媚楼的乱党之事,吩咐我盯着那儿的花魁粼泽。”慕简洐神色恹恹,有气无力地回应着,仿佛提及此人会沾上晦气一般。
“花魁呀,那必定是姿容绝世的大美人吧!”林瑶一听,眼中登时泛起熠熠光彩。
慕简洐耳尖倏地通红。他怎好说那花魁正是幼时同他光屁股摸鱼的竹马,还是个男的。
只闷声道:"算是吧……"
林瑶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简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林姨,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心思打趣我。这差事分明就是个烫手山芋。”
林瑶笑够之后,轻轻拍了拍慕简洐的肩膀,道:“嘿,怕什么!不就是个花魁之事嘛,你就权当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说不定,那粼泽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你去了说不定还能有一段浪漫的邂逅呢!”
慕简洐翻了个白眼,道:“林姨,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可没这闲情逸致。那李狗就是盐吃多闲得,这么多人不用,用我个芝麻官,不就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吗?”
林瑶双手叉腰,故作严肃道:“哎呀呀,李大人那是看重你,觉得你有能力才将此事托付于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他这份‘美意’哟!”
他撇了撇嘴,懒得再跟林瑶争辩,转身回房去研究这个烫手山芋该怎么处理。
他趴在桌上,脑袋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李大人那张阴恻恻的脸,一会儿是花苏妤那张他也记不太清的脸蛋。
脸埋在枕里,嘟囔着:“去去去,一边去,别来烦我。”
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梦里,他来到了百媚楼,只见花苏妤穿着一身艳丽的戏服,正扭着腰肢在台上唱戏。台下的客人都看得如痴如醉,慕简洐却在一旁直翻白眼。
慕简洐扯着嗓子喊道:“喂,花苏妤,你这唱的什么玩意儿啊,难听死了!”
花苏妤停下唱戏,怒目圆睁地看着他:“慕简洐,你懂什么!本花魁的戏可是京城一绝!”
他双手抱胸,不屑地说:“就你这水平,还一绝呢,我看顶多是一‘绝唱’,唱完就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