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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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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早说,”许尽使劲晃着周轩,“早知道就多讹一点了!”

于肃疑惑歪头:“讹?”

“哈哈!”许尽赶忙跑过来解释,生怕到手的一两银子飞了,“于指挥听错了,我们是想问大人来这儿做甚?”

“我来这是想问问林兄用我们的人可还趁手。”

“趁手!趁手!”许尽现在就想赶紧把这人送走,忙完自己主子交代的事回去摸鱼,“我主子交代我去找位神婆,于指挥若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神婆?”那人来了兴致,道:“我认识一位,特别灵验,等下刚好要去那巡逻,要不我带你去。”

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林兄过得都这么节俭吗?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这叫磨其筋骨,饿其体肤。”

“哦哦哦!许友说得对!林兄的做事风格就不一样,学到了!”

***

马场内,骏马们昂首嘶鸣,或悠闲踱步,尽显矫健与优雅。

花罗兴指向一匹黑色骏马,眼神中透着喜爱:“此马我名为‘玄风’,性子极为刚烈,到现在都没人能驾驭,还踢伤了几个马夫,你不妨一试,若能驯服它,我就送你了。”

慕简行忽然按住花罗兴镶满宝石的佩刀,指节被霞光镀成琥珀色:“赌你刀鞘上这宝石——我能驯服它。”

花罗兴鎏金护甲一扬,笑得肆意:"好!你若能驯服这匹烈马,我刀鞘上这颗红玛瑙归你!若摔断了腿——"他故意拖长声调,"爷爷我亲自背你去醉仙楼喝三天花酒!"

玄风马长嘶一声,铁蹄将草皮刨得翻飞。慕简洐大笑着一把扯落锦缎外袍,中衣被风吹得鼓荡如帆。他纵身跃上马背时,腰间玉佩叮当乱响,活像个要去抢亲的山大王。

"公子当心!"场边老马夫急得跺脚,"这畜生专爱把人往泥地里摔!"

话音未落,玄风马已疯了一般甩鬃扬蹄。慕简洐却像黏在马背上似的,双腿夹紧马腹,竟还有闲心朝花罗兴抛个“媚眼”:"二殿下,您这马脾气比醉仙楼的头牌还烈!"

花罗兴一口酒喷出来,拍案大笑:"它若听得懂人话,非把你甩进马粪里不可!"

烈马突然人立而起,慕简洐就势后仰,墨发在空中划出潇洒的弧线。他顺手扯下玉带,在玄风马前蹄落下的瞬间,突然蒙住它的眼睛。马儿顿时失了方向,在原地转起圈来,活像喝醉酒的纨绔。

"妙啊!"花罗兴把酒壶掷向半空,"再加我新得的那坛西域葡萄酒!"

慕简洐长笑一声,趁势一夹马腹。玄风马终于温顺下来,驮着他在场中慢跑。夕阳将这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翻身下马时,玉冠早已不知遗落何处,墨发凌乱披散,衣襟斜敞,半截肩线在暮色中泛着薄汗光泽。他随手将额前湿发一撩,朝花罗兴伸出手,眼中噙着三分戏谑:“殿下,愿赌服输——玛瑙归我,酒也归我。”

花罗兴低笑一声,反手解下腰间佩刀掷去,刀鞘镶金嵌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流虹。他语调慵懒,却字字带钩:“慕公子这腰马功夫,当真了得……今夜若去醉仙楼,怕是要累得美人求饶。”

慕简洐指尖一挑,刀上缀着的血玛瑙便落进掌心。他反手将佩刀抛回,眉梢轻扬,笑得恣意:“腰力若不好,岂非辜负了姑娘们的期待?”

花罗兴抚摸马头,道:“这马归你了,不取个名字?”

“马踏飞燕,就叫飞燕吧!”

两人笑闹间,忽然听得场边一阵莺声燕语。原来不知何时来了群看热闹的姑娘,正躲在树后偷瞧。花罗兴见状,立刻摆出风流姿态,鎏金刀鞘挑起慕简洐下巴:"美人当前,林公子可要与我比试比试谁更招人爱?"

慕简洐拍开他的刀,将刚得的玛瑙抛向那群姑娘:"比就比!"说着朝姑娘们方向潇洒一拱手,"今夜醉仙楼,在下做东——"

话音未落,玄风马突然凑过来,大脑袋一顶,直接把慕简洐拱进了草料堆。花罗兴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从草堆里钻出来的好友:"看来这马儿也嫌你太招摇!"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两人共乘一马车缓缓归城。慕简洐懒散地搂着那坛赢来的葡萄酒,指尖在坛口轻敲,哼着不知名的边塞小调。

花罗兴忽而侧首,发丝被晚风拂起,嘴角上扬地问了句:“听闻你最近接手了百媚楼的事。”

“嗯。”慕简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花罗兴神秘兮兮说:“你可知百媚楼这案子是何人告发?”

慕简洐闷下口酒,厌烦道:“管他是谁!”

他想起自己在梦里时的窝囊模样就恼火。

花罗兴没有理他,自顾自答道:“是监察御史,都察院的人。”

酒坛重重一顿,溅出几滴血红的液体。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是想说都察院那帮人和百媚楼人玩一块去了?”

“脑子不错!”花罗兴挪了挪屁股,勾着他的肩。

“大周刚立国那会儿,百媚楼就冒出来了。我查过底细,原先名叫花楼,偏生赶上我父皇登基,连招牌都换了新。那时候朝局未稳,父皇哪有闲工夫管这些勾当?不过随口吩咐都察院盯着点。呵,十四年过去,百媚楼那些老鸨龟公是吃素的?巡察的日子都刻在门板上了,还能叫人逮着把柄。除非...都察院的御史老爷们早就和他们穿一条裤子!这回露馅,八成是分赃不成,狗咬狗罢了。"

慕简洐忽然嗤地笑出声来:"这事儿透着蹊跷。若都察院那帮孙子早跟百媚楼勾搭上,何至于穷得叮当响?你瞧瞧他们里那些穷酸御史,如今连修房的银子都要四处打秋风。"

花罗兴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没准银子都叫上头那些老爷们吞了,底下人连个铜板都摸不着——这年头,饿死当差的,肥死当官的,稀奇么?"

"哦?"慕简洐眉梢一挑,"有意思!按你这说法,都察院上头岂不是肥得流油?可我怎么听说..."

他凑近压低嗓子,"左都御史陈大人自从查办户部侍郎贪墨案后,连祖宅都典当了,他夫人上月还跟个绸缎商跑了这他妈像是捞着油水的样儿?"

花罗兴捏着酒盏的手突然一紧,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事儿我倒听过两耳朵,还当是哪个碎嘴子胡诌的..."

“反正这浑水你是趟定了,闹了这么一出,我父皇指定是不会再相信都察院那御史了。”

他忽然顿住,压低声,眼神带着几分急切,"不说这些,那你见着百媚楼的花魁——粼泽了没?怎么样?"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他那张脸...没伤着吧!”

酒坛悬在半空,慕简洐眸光一沉,喉间酒液陡然烧了起来。他没想到花罗兴竟会提起这人,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窜起,又仰头猛灌了一口,才冷淡道:“也就那样,脸是他吃饭的家伙,我犯不着动。”

花罗兴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会就那样呢,去过的人都说妙不可言。”

酒坛骤然碎裂,琼浆玉液溅了满襟。慕简洐指节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冷笑道:“那定是他们眼瞎。”

马车驶入城门,守城将士抬眼一瞥,见是这两位祖宗,顿时摇头叹息。

得,明日京城的风月闲谈,怕是又要添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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