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侍女收紧脚步轻声靠近,刚升起的太阳在青砖地上投出两个一长一短的影子,"让奴婢埋了罢,明儿遣人寻只更好的来。"
那侍女刚准备去取那鸟尸,却被小太子立马拢入怀中。
"不必。"小太子突然攥紧拳头,鸟喙硌着掌心纹路,"它合该..."喉头滚了滚,把哽咽咽成一句:"我亲自送它归山。"
刚升起的太阳就像手中没有温度的小尸体一样冰冷,太阳漫过宫墙时,他踩着金线勾云的锦靴跌进泥淖。荆条撕开杏黄袍角,山刺在他腕间刮出胭脂痕,那具小小的尸身却始终安稳地卧在掌心,像捧着真贵的玉珠不敢有半点松懈。
新坟隆起时,晚风穿过他散乱的发。小太子跪着垒最后捧土,忽觉少些颜色,便折来几枝野山茶,又寻得青石片立在坟头。正要起身,忽闻身后草叶簌簌——他反手折了枯枝横在胸前,却见乱草间探出个毛绒绒的雪团子。
那白虎崽子瘦得能数清肋骨,白毛沾着枯叶,倒像件穿旧的裘袄。它鼻尖抽动着直奔坟茔,前爪刨土的架势活像个盗墓贼。
"住手!"
小储君扑上去箍住虎颈,被带得踉跄。兽类的热气喷在他耳畔,混着血腥味的舌头扫过脸颊。
"御膳房...对,御膳房有烧鹅!"他喘着气与虎瞳对峙,"比死鸟好吃百倍..."
白虎倏地收爪,反倒将他扑在落花堆里。湿漉漉的鼻头抵着他下巴,尾巴扫得残瓣纷飞。
当天早上,,御膳房的庖丁们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见着了奇景:泥猴似的小太子踮脚够悬梁的荷叶鸡,身后跟着只偷舔蜜饯的白毛畜生。阳光下,那虎崽的黑纹竟泛着靛青。
"殿下这是..."年长的女官憋着笑,"要喂猫?"
花苏妤耳尖腾地烧起来,想起太傅教的"龙章凤姿",忙挺直脊背:"孤...孤来巡视贡品!"话音未落,那虎崽已叼着掉在地上的烧鸡蹭他裙裾,油爪子印上明黄衣摆,倒像盖了方朱砂印。
很快,他捡回虎崽子一事便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他的父王与母后自然也知晓了此事。
他的父王为此特意前往东宫,想亲眼看看儿子捡回来的虎崽。
“小妤啊!父王并非不许你养宠物,只是……”花霄柏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惹恼了这位小祖宗,实则更怕惹到大祖宗不悦。
“可是,它留在山上会饿死的,儿臣实在不忍见它饿死。”花苏妤望着在自己脚边亲昵蹭来蹭去的白虎幼仔,满脸的不情愿。
突然一阵香味袭来,皇后二话不说便揪起皇帝的耳朵,嗔怒道:“养只白虎算什么,我闯荡江湖那会儿,别说白虎,巫族的蛊王我都敢碰。”
“夫人轻点!”女人松开手后,他赶忙捂住被捏得发红的耳朵。
果然不能惹这位小祖宗。
花霄柏吃痛地模样惹得花苏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白虎幼仔也跟着欢快地叫了几声,在众人脚边蹦跶。
“罢了罢了,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留下这虎崽子。”花霄柏无奈地摆了摆手,但眼中却也隐隐带着笑意。
花苏妤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忙蹲下身子抱住白虎幼仔,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阿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