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里的鬼影骤然尖啸,无数双手疯狂撕扯他的衣袍,像是要将他拖入深渊。他却只是微微蹙眉,似是被扰了兴致,指尖一用力——
“咔嚓。”
头骨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细纹,黑血蜿蜒而下,滴在他雪白的袖口,晕开一朵妖异的花。
“你们……”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死寂,他猛地收紧五指,头骨应声而碎,“算什么东西?敢扮成他们的模样!”
梦境轰然崩塌,血海倒卷,鬼影哀嚎着化作灰烬。他站在万千碎裂的幻象中央,白衣猎猎,如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冷得彻骨。
“区区幻境,也配困我?”他抬脚碾过地上残余的骨灰,唇边笑意森然,“下次若再敢用他们的脸来恶心我——”
“我便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他站住尸体堆成的小山上,放眼望去,一片猩红,看不到尽头,出口没再像之前那样出现……
***
马车停在叶府门前,人还没下车就先闻到酒味,看门的两人本想上前搀扶,却见慕简洐麻利的挑帘跃下马车,身上酒味极重,却无半分醉意。
车上的姑娘挑帘看了一眼又缩回车中。
看门的试探性问:“公子,里头那位是?”
“无家可归的,看着可怜就让她跟回来了。”慕简洐看了眼马车,“你们给她安排好,再跟林姨说声。”
“是!”
踏入瓮堂,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视线。慕简洐随手扯开衣带,任衣物滑落在地,缓步没入池中。
他半个头浸在水中,时不时冒几个泡,这样可以让他持有半刻的清醒,思考百媚楼那烂事。
都察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跟百媚楼串一起的,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百媚楼的人就是想要演给他们看。
但这对他们百害无一利,暴露自己不仅会引起朝廷的注意,也会让他们下一步行动受阻,他们图什么?
他根本想不通,起身的水珠沿曲线滑落,他倚靠在池岸边,看着水中飘动的花瓣。
花苏妤啊,花苏妤,不是说正人君子吗,不是出淤泥而不染吗,不是高洁如玉吗,现在是谁在百媚楼低头苟延,又是谁在用着小人计量!
林瑶一脚踹在门上,震得门框直晃:"小兔崽子!带个姑娘回来算怎么个事?"
"路上捡的。"慕简洐漫不经心地系着衣带,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放屁!"林瑶气得直拍门板,"满大街要饭的你怎么不捡?偏捡个漂亮大姑娘?"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突然门被拉开。慕简洐湿发还滴着水,单薄的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腰线。林瑶一时语塞,眼睛瞪得溜圆。
"林姨,"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跟她真没关系!"说完扭头就走,留下林瑶站在原地
现在的人吃得的确比自己好,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小子身材这么好!
他刚推开房门,就见许尽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
“你来做甚?事办完了吗?”
许尽丢出令牌:“我办事放一百个心!”
“既然这样,帮我个事,”慕他稳稳接住飞来的令牌“我今天带回一个姑娘你去查查她的底。”
“怎么又是我!你是没人使了吗?”
“你办事我放一百个心。”
许尽无言以对。
***薄雾轻拢,旭日东升。
花苏妤睁开眼,仍是那方旧地。阳光滚烫地烙在手背上,触感真实得刺人。
“终于醒了。”他指节抵着眉心,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梦魇,嗓音里淬着三分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