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还装,”花罗兴走在小道上,两人一前一后,“我父皇要见你。我不说你也知道是为何事,百媚楼那帮乱党不除,他睡不安稳。”
果然不是好事。这浑水绝不能蹚。
见他没吭声,花罗兴一眼看穿他心思,出言提醒,“别想耍花样忤逆我父皇,他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花罗兴突然驻足,死死盯着那丛开得正艳的牡丹。他指尖微颤,仿佛又看见那只从井里捞出来的、攥着红牡丹的惨白手掌。
"殿下?"随从小心翼翼唤道。
"把这花给本王铲了!"他猛地抽出侍卫的佩刀,寒光闪过,满园牡丹尽数拦腰而断。血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绣着金线的靴面上。
那是他母妃生前最喜欢的花,与其说喜欢花,不如说是喜欢地位与财富。
他的母后原本是王府里低贱的舞女,被宠幸,纳为妾室,普通人能被亲王纳为妾室也算得上三生有幸,一辈子吃穿不愁。
她肚子也算是争气,不到一年就怀上了花無浙的孩子,不过之后就再也没宠幸过,她以为自己的夫君是忙于事业。
花無浙登基也确实没有忘了她,给封徐妃,徐妃天真的以为自己六年终于熬到头,又等了三年,皇上就像忘了这号人一样一次都不曾见过她。
当上皇上最不缺的是什么,美人呐!那些为讨好皇帝的大臣,隔三差五就往宫里一批批送美人,徐妃是哪个?根本没人记得。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就连花無浙都不知道了,只叫徐妃。
徐妃的生活锦衣玉食,但她不满足这样的生活,她要见皇上,攀上凤枝。
凭什么那些后来的人都可以踩在他们头上拉屎!
徐妃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梳妆台,她多么希望他来看一眼。
在花罗兴十岁那年的生辰,他父皇竟然想起了自己这个儿子,下午还特意推掉大臣的进谏来到他们住的暖见宫。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父皇没有对母妃说任何一句话,就连看都没看一眼。
花無浙领着他在后花园散步,时不时就对自己嘘寒问暖几句,真是父慈子孝的一慕。
这让年幼的花罗兴傻傻的以为,自己的父皇是个重情重义的明君,是个好父亲。
他现在才明白,他父皇不是因为想起自己的孩子才在十岁的生辰来瞧他,而是因为棋子长大了,要捏住自己这颗棋。
“父皇”花罗兴拘谨的叫了声,“您能经常来暖见宫看母妃吗?”
父亲没说话,随便找了个说辞离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来过。
徐妃觉得还能挽救,毕竟那人特地来看过自己的儿子。
他是在意他们的!
殊不知,花無浙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
她让自己的儿子在皇帝面前买苦肉计,这样的计谋皇上怎么会看不出,只对他们越发反感。
徐妃越发疯狂,连带着对帝王的怨言一起撒在自己儿子身上。
“都是因为你!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皇上就不可能不宠幸我!”
下人护着花罗兴,也被打骂,徐妃怨恨宫中所有的人。
在十二岁那年,他联合下人一起将母亲推下井里淹死。从井中捞出来时,徐妃撰着一朵红牡丹,那是她挣扎时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