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也可以用来玩的,随遇而安,见招拆招喽。”落云楼兴致勃勃,俨然是起了兴趣。
“有地图吗?”
“有。”
“我们是谁,不怕闯不出去。”落云楼走到圆桌,察看地图。舞会在森林中心,前往的大路小路有七八条。把头上的紫罗兰花冠取下,目光落在同样穿白色西装的小张身上,小张身高和他差不多,心里有了主意。
他招呼所有人围拢过来,低声密语。
“好,就这么分。灭灯,除了他们三个,大家藏起来。”落云楼将紫罗兰花冠戴在小张头上,小张脖子有些别扭。
“老大,这会不会不好。”
“能用就是好。”落云楼提醒他,“不要跑的太快暴露,成功开门出去的关键就看你们了。”
“好,没问题。”小张虽然惶恐,但一想到自己是先锋,立即就没有关注其他了。等落云楼他们藏好在黑暗里,小张顶着花冠,其他两人挡着脸开大门。
三人牵着手快速往外跑,果然外面的人一部分被吸引追过去,剩下的人冲进来搜查。另外扒在门边的四人又迅速跑出去分散开,里面的人还未检查就被引出去了大半。
“落少爷已经出去了,抢上了马车。”追捕的人远远看见头顶的紫罗兰花冠,快速给这边传递。
这里已经失去了价值,剩下的五人快速撤离,很快,这里就空了。剩下四人从里面出来,康灵已经摸到了门口,有些惋惜看着离开的人。
“关门打狗这招没用上,算他们溜得快。”康灵道。
“老大,你怎么知道不远处一定会有马车?”宫米好奇。
“因为你们老大怀孕了,出去跑就输了,他一定会给我提供交通工具。”落云楼出来,他眯眼看了一眼藏在树枝边上的无人机摄影,无声笑了笑。
中心森林离这里有两公里,没有多磨蹭,落云楼四人背着他们追击的方向往中心森林去。这时森林里的音乐换了调,变得急促紧张,十分的应景。
康灵朝一支乐队走近,取了一瓶补充能量的水递给落云楼。“他们说刚刚老板跑过去了,你们俩走一个道。”
落云楼瞥了一眼明显是英国服饰的乐队,乐队朝他们做了个比赞加油的手势。
“还有,他们说那些追咱们的,都是练过的,几天前他们挑选位置的时候看见那些人受过一名干练的女士指导。”
女性指导,这么大运动量的活动,没猜错应该是苏覃设计的。
落云楼停下脚步,“我们不能再走这条道了。”原本他以为是沈青行的设计,但如果是苏覃,那么跟着沈青行就是最大的风险。
落云楼往回走,找到了那支乐队。
“新婚快乐。”乐队领队不意外他会回头找他,他取出手机。“这是沈先生留下的。”
“竟然能留手机。”宫米惊讶,“我们的都被收走了。”
“这是特制的手机。”落云楼迅速用指纹解锁,一个快速移动的红点暴露在地图上,和几条流动的乌泱泱黑点有序向一个地方而去,不一会儿又出现了一个白点,是他自己的。
落云楼让康灵把地图拿出来,落云楼看了看离最近的大道在直径两百米外,是前往舞会的必经之路。“婚礼开场舞在十点,现在九点半,我们不能再绕路了,也用不到自己奔走。”
“老大,我们截道拦车。”康灵瞬间明白落云楼的想法,“混进去。”
“聪明。”落云楼欣赏一笑,看向这支带着乐器的队伍。乐队众人面面相觑几眼,欣然加入这场游戏。
而另一边,拼着体力奔跑的小张气喘吁吁靠在长椅上,面对控制速度的人追上来发现不是本人错愕的表情,爽快一笑。他摘下头上有些沉的花冠,“谁踏马能顶着这玩意跑两公里,也没办法欣赏它的美了。”
为首的领头面色复杂接过紫罗兰花冠,给对讲机里的人报告情况。
十分钟后,苏覃手里拎着玫瑰花冠,有趣味看着同样被当做诱饵的紫罗兰花冠。
夫夫两个从不玩虚的,这场亲友出的调味剂,原本以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互相奔赴在一起再在追逐中进入舞会场,却被另辟蹊径走大求生了,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寻找对方,而是相信对方一定会在终点等着。
这也太自信了。
将手里的双冠交给被抓到的巫卿,看向同样顶包的人,眼底颇为遗憾。
“两个都没有艺术细胞,带着花冠跑多美啊。分分钟出大片,设备我都准备好了。”
“小卿你说是不是,结婚,多终身难忘的机会。青行这孩子,比池塘里的泥鳅都难抓。”
巫卿忍住吐槽的嘴角,口不对心的应和着苏姨说的对。
“行了,给两个人送过去吧,咱们也该去舞会了。”
森林中心处有一片当地人聚会游玩的空旷露厅,经常举办各种party,还可以热气球升空俯瞰整片大地森林。
前往舞会的马车,落云楼就着马车上现成的月季花编簇着花环。露厅设了一个关卡,马车在门口停下,感谢乐队后,落云楼让宫米康灵他们先进去了,落云楼给自己戴了一顶,手里拿着一顶。
手机里的红点越来越近,熟悉的骑士马车停下,沈青行同样头顶戴着花环,手里拿着花环下来。不过他手里的依然是玫瑰。
两人看着为各自准备的花环,再看各自奔波之后的模样,相视一笑。
折腾了一通,妆造早就凌乱。妆造团队早就等待好,刚进去就把两人拥走换衣服补妆,两个花冠及时送过来。
随着一声清透的琴音响起,沈青行牵着落云楼进行了婚礼开场舞华尔兹。伴随着音乐节奏,两人才得了空隙。
早在婚礼策划期,沈青行问落云楼要不要舞蹈作婚礼开场。落云楼在大学社团里学过华尔兹,觉得开场浪漫,不错,就同意了。
然而,落云楼跳着跳着感觉不太对劲,沈青行一直带着他往露厅外走。周围已经加入了跳舞的人,似乎对这对新人往外走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有让路帮助的倾向。
“我们去哪?”落云楼这回有了经验。
“我们去看天空下的凯恩斯。”腾挪到位,看着舞厅的跳动舞步的人们,沈青行牵着落云楼到楼顶,巨大的热气球停在楼顶上。
落云楼登大眼睛,沈青行趁他愣神拉着他进去。管家拎着花篮过来,将两只猫放进去。
“新婚愉快,两位少爷。”管家笑着挥手,目送热气球缓缓升空。
视线越来越高,整片森林缓缓展放在眼前,一片汪洋绿海连接着澄净的深蓝天空,辽阔之下,人类是如此的自由,好似灵魂得到了释放。
从高空俯瞰,见森林瀑布,眺平原屋脊,低飞略过,看见战斗的袋鼠,高空向云,宛若游鱼于云渺之中。整个库兰达小镇是如此美丽而平静,美得令人忘记了时间。
当缓缓降落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两只猫从两人怀中接走,沈青行牵着落云楼穿过草地,走向下一阶段。
沈奉在教堂门口等候,沈青行放开落云楼,往另一个入口进入教堂。
等待的时间里,落云楼百无聊赖,盯着教堂的花纹发呆。
“这是我第五回挽着omega的手进入礼堂了。”沈奉感慨笑道。
“五次?”落云楼讶异。
沈奉没有四个孩子,且孩子都没有结婚。
“都是战友的孩子。”沈奉淡淡一笑,“代替他们的父亲陪他们走过至关重要的人生阶段。”
边疆苦寒,小冲突不断,无数将士牺牲。从年轻到现在,沈奉数不清了。
“我很高兴能陪你走过这至关重要的一刻,在这一刻,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父亲。”沈奉温和道。“我并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因为青行,而是真挚地珍惜此刻与你同在的关系。”
“每一个幸福的时刻,无论彼此陌生或是熟悉,都弥足珍贵,成为终身难忘的幸福记忆。孩子,让我们彼此珍视走过吧。”
滴答!教堂钟声响起,大门缓缓开启,偌大的教堂高朋满座,宾客如云,目光聚集在殿堂门口。这场婚礼,没有落云楼的血缘亲人,只有朋友同事,沈青行的家人和来自世界与沈氏交好的世家政要。熟悉的,陌生的,齐聚一堂,为这场婚礼送上祝福。
沈青行担心他因为无亲人在场感到不适难过,在婚礼的每一处上都让他感觉到陪伴的联系。其实,从小院出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至亲不在的间隙,那每一丝可能落寞的瞬间,沈青行都填满了。
但不得不承认,挽上沈奉手臂的时候,一股无来由的巨大落寞犹如一根尖锐的刺,将落云楼从沈青行精心呵护的世界中拉出来,狠狠刺入心脏。
他承认,他在难过。
但今天是他和最爱的人的婚礼,他不想表现难过。等待应该是新人的紧张时刻,落云楼没有紧张,而是放空。不正常的情绪,让这位敏锐细腻的将军察觉,并温柔开解。
不必去惋惜无法得到的遗憾,去珍惜当下的幸福,当下的人生阶段。
“谢谢您,我也无比珍惜与您现在同在的关系。”落云楼目视前方扬起笑容,神情恢复幸福的光彩。他望着在尽头等待的爱人,走过这一段至关重要的路,他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了家,有了新的人生。
沈奉拍了拍落云楼的手,在隆重典雅的音乐中穿过祝福的道理,缓缓走向沈青行。沈青行一错不错地望着落云楼向他而来,巨大的幸福无边无际流逐全身,心脏撞击的一下比一下更高,才能保持镇定清醒。
从沈奉手里接过落云楼,听着神父庄重吟诵着爱情誓言。幸福操控了大脑,彼此深深相望,珍重许下承诺。两只大胖猫脑袋顶着戒指盒步态可爱,一顿一顿地走到中央,不掉链子为父亲老爹送上至关重要的婚戒。
昂贵的婚礼,交换的婚戒却只价值二十万。
这并不符合沈氏的风格,甚至可以说是大降格调。但两个新人并不在乎这所谓的格调,两枚戒指虽然不是什么高定,世间独一无二的设计,却承载着独属于两人最独一无二的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承诺。
今日之后,得到了世俗意义上的永久与对方共同幸福的普世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