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的视线落在书籍上,一页一页慢慢翻动着,拓海总感觉如芒在背,愈发束手束脚起来。
哎,这个衣服,要放哪里呢?
“衣柜里,给你预留了地方。”
清冷的声线从沙发传来,拓海一个激灵,笨拙的举动都被凉介看到了?
有些难为情的抬起脑袋,对方分明专注在书面上,神情自在,刚才的提醒,就像不经意提了一句。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乖乖跟着凉介指引,来到衣柜跟前。
深棕色的柜门打开,左边悬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映入眼帘,右边的杆子上是给他预留的一排衣架。
只是一个晚上,有必要收拾得这么细致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住呢。
极致的安静,反而催生出拓海内心大胆的吐槽。
不过这并无损于他的行动,快手快脚的仿照凉介的样子,把衣服都挂了上去。
就是塞在双肩包里,揉得皱巴巴的T恤,骤然换了个可以尽情舒展的环境,一时也褪不去乱七八糟的折痕。
和旁边连领子都熨烫得笔挺的衬衫相比,可谓无比凌乱。
哎,以凉介的生活品质,未来的妻子估计有很多家务要做了。
他的思绪缓缓漫散着,行动倒是雷厉风行,果断关上了柜门。
眼不见为净。
努力维持样板间,花费了拓海仅剩的精力,他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迅速给自己换上浴衣,就期待的走到凉介跟前。
“凉介哥,我换好了……”
这次他的视线,顺势落在密密麻麻的书页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凉介如果还要留在房间继续,那他自己去也可以的。
“啪.”
对方干脆利落的合上书籍,完全不见刚才视线牢牢黏着的痴迷。
“走吧,我们一起去。”
哎?
拓海条件反射的服从着领队的命令,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往温泉区去了。
嬉闹声环绕在身侧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原来,凉介是在等他。
不出预料,启介他们早已泡在池子里。看到他们,纷纷招起了手。
走近一看,大家的头发都湿透了。启介那标志性的刺猬头,即使有着发胶的加持,也不像素日挺拔。
“怎么这么久呀。”
贤太看着拓海坐进池子,马上凑到旁边,小声抱怨着。
他也只敢对拓海这么说了。
“大魔王”,独自占据了池子的一侧,烟雾里神情有些模糊。
大家都很自觉的挤在这边,不让撩起的水花泼溅越界。
都是年轻人,正是精力比狗都旺盛的时候。
拓海很快就和他们玩了起来,算着前几天买东西你偷懒了,换零件时溅了我一身水的旧账,追逐着,互相报复着。
等精力耗费去大半,大家逐渐安静下来,这才敢越过雷池几步,坐到凉介旁边。
“大哥,怎么选择和拓海住一间?”
启介把脑袋枕在池边,提出了内心的疑惑。
敏锐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拓海也好奇的望了过来,正好迎上凉介的眼神。
热腾腾的雾气里,削弱了这对眸子的锐利,眼眶里氤氲的几分水汽,衬得眼神格外柔和。
他鬼迷心窍的,第一次没有避开对视。
水面随着大家的举动,不断荡漾着,冲浸着他的胸口位置。时冷时热的触感,刺激得心脏通通直跳。
下一秒,凉介眉毛挑了挑,毒舌冲着弟弟而去。
“难道和你一起住在垃圾堆吗?”
他好像看到带着白羽的长箭,刺向启介的心口。
某人也适时捂着胸口,表达对兄长的不满。
“有必要这么嫌弃吗?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不知道凉介该怎么安抚他的弟弟,因为拓海微微侧过了身子,挡住脸上肆意的笑容。
他可不想让启介发现,自己偷偷围观了全过程。
恼羞成怒的家伙,说不定要来泼他一头水。
无论如何,兄弟俩的小剧场,让拓海紧绷的神经逐渐放缓,回到平时粗神经的状态。
最后跟着凉介一路走回房间,他也没有了抗拒,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
沙发上端坐着看书的人影,还是端庄肃立的。
但只要想起启介扎心的一幕,他就再没有了紧张。
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浴室里忙前忙后。
甚至,自然的应付着凉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感觉?挺好的。能够见识到不同的车手,体验不一样的山路,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直到睡前,紧张的气氛重新回到拓海脑袋上。
面对着唯一的一张床,他期期艾艾的问到。
“凉介哥,习惯睡在哪一边?”
“我都可以。”
这个回答,更令人尴尬了。
拓海神色有些凝固,手脚也僵硬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
要是他可以像坐在沙发前的领队一样,那么冷静自然就好了。
看不到的地方,冷静的面具层层龟裂。
凉介右手用力捏在书页上,柔软的纸张被印出一个圆弧状的轮廓。
史浩……不是说好了,定双人床吗?
厚厚的被子里,某人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迷迷糊糊的脑子闪回一个念头,“都是男孩子,睡大床房,凉介应该不介意吧?”
谁让民宿生意太好,双人房被订满了呢?
有人还运气很好的抽中了唯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