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忍俊不禁的笑,还是被气得直抽抽。
许久,他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啊……”
领队的破防,换来的是车手更加理直气壮的对峙。
“我知道自己没有凉介哥那么厉害,所谓的车技修炼,也是老头子用送货的名义哄骗的。那时候,我就总觉得睡不够,连上课恨不得闭上眼睛昏死过去。现在凉介哥面对的困难和压力,是我的好多倍,启介就说过,医学系的课程特别繁重,吓得他根本不敢报名。”
“可是,凉介哥,你也是个人啊。”
86和FD赛后都还要换轮胎,加汽油呢。
“难道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吗?”
该死,心跳又踩起了动感的鼓点。
额头上的手,转移到自己的心口。
说好的试探呢?怎么又把自己先弄乱了?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一番加油鼓劲,拓海先前的紧张,尴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翻了个身子,把自己卷进被子,对凉介道了声晚安,美美进入了梦乡。
床的另一边,凉介茫然望着天花板,心里给自己试探计划,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怎么每次计划,碰上这个天然呆,就乱成一团了呢?
“休息是吧?”
“亲爱的车手,你一定不介意带着领队一起休息吧。”
就着轻轻的呼噜声,悄悄对着拓海龇牙,嘴角却固执被吊了起来,以致这个不伦不类的动作毫无威慑力。
墙上的指针缓慢但坚定的动弹着,提醒着凉介,所剩时间不多了。
凉介也拽起了手中的被子,盖到肩膀的位置。
左手伸向床头柜,摸索着,将笔记本,手机等物品,一一转换进身上的口袋。
清点好随身物资,他仰面朝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长长舒了口气。
准备好进入梦乡,迎接那个每晚开启的白色急救室。
右手轻轻转了转,熟悉的行李包不在,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轻轻的呼噜声还在持续,一个念头悄然萌生。
行李包可以跟随,那么人呢?
他索性当了一回流氓,右手往旁边延伸着,摸索进被子里,将拓海的衣角攥紧在手里。
这样,也算是形影不离了。
他的视线隔着重重阻碍,仿若风筝线,牢牢拴在那片衣角上。
“带着我,领略属于主角的剧情线吧。”
随着双目合上,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一睡,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手上的拉扯感,将他从沉沉的梦乡拖了出来。
朦胧的视线里,是拓海的大头像和白得晃眼的锁骨。
眨了眨眼睛,这个场景,总感觉不太真实。
“凉介哥……”
少年人带着尴尬的声音,终于把他彻底唤醒。
顺着拓海的视线,他好像找到了这尴尬一幕的罪魁祸首——
他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死死攥着的,是拓海白T的袖口。
半旧的衣服,已经洗的发软,边缘处松松垮垮,成荷叶状。
搜的一下,大脑还反应过来,右手先被迅速撤回到身后。
一声闷哼响起。
伴随着“斜肩款”的T恤迅速弹回,变回一件普通的白T,拓海的手也紧紧捂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蜷了起来,倒在被子中。
啊啊啊!
冷静的面具下,是响彻凉介大脑的尖叫。
他怎么就搞出了这种乌龙?
抬起的右手悬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好半天,等拓海四肢不在僵硬的时候,他才憋出了一句。
“你没事吧……”
迎接他的,是拓海带有委屈控诉的眼睛,生理性泪水还荡着晃眼的光泽。
“我……有抓着东西入睡的习惯……”
愧疚的情绪里,挤牙膏一样的,从嘴里吐出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解释。
难怪凉介哥睡觉时,没有人敢去打扰,原来是有工伤的风险啊。
历史课上,好像讲过,有个将军睡梦里会杀人,他当时还认为是后人杜撰呢。
拓海内心吐槽着,对于没被提前告知危险性,有些埋怨。
不过当纤长的手指落下,温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他马上就怂了。
“我没事的。”
“别动。脖子可是连接身体和大脑的重要枢纽,还是要仔细检查。”
高桥医生的话,成功让病人变成一具木乃伊。
好不容易从医生的检查下逃脱,拓海松了口气。
连奇怪的行为都来不及追究,埋头收拾好行李,逃也似的跑回AE86车上。
独自被留在房间里的凉介,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在乎猎物的逃跑。
比起惨兮兮的幻象,他还是更喜欢活力满满的拓海。
幻象?思绪忽然停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个重复出现的噩梦,好像消失了?
至少昨夜,没有再喋喋不休入梦,扰乱着他的心神。
凉介迅速翻出身上的笔记本,在梦境猜想下刷刷添了几笔。
【梦境消失-可能原因:与藤原拓海在一起】
停顿了一小会,他将最后三个字圈起来,又加上小小的注释文字。
【睡在一张床上】
初步验证,绑定藤原拓海思路正确。
就是接触的尺度……
有待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