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就像池子里水波荡漾,摸索着,好像要抓住线索,下一秒,又从指缝里溜走。
凉介任由身体惯性运转着,完成睡前活动。
等他穿着睡衣,坐在床头时,正对着桌角的日历。
起飞的日子,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曾经的细心标注,此刻看上去却有些妖异。
“快点,想起来……”
带着纷乱的思绪,伴随着阵阵的头疼,凉介睡得并不安稳。
“各位乘客,前往英国伦敦的飞机即将起飞……”
机场大厅里,启介用力朝他挥着手。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登机口跑去……
“高桥医生,病人已经准备好了……”
医院里,他站在洗手槽前冲洗着双手,
穿着无菌服,接过了助手递来的手术刀……
“高桥先生,这件事很危险……”
病房里,他的身体向前倾着,激动的诉说着什么。
对面的医学专家,神情庄严而凝重。
光怪陆离的片段,不断闪过,像一场场诡异的电影。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
屋内还是熟悉的陈设,一如昨夜入睡前。
硕大的行李箱安放在桌下,护照等证件摆放在桌上。
凉介扫射着四周,恍若隔世。
他走进浴室,捏起牙刷,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大抵是没有睡好,眼下带着几分乌青,汗珠布满了额头。
尽管状态不佳,也还算得上俊美。
只是眼眸里,布满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
疲惫的情绪一下子隔着镜子涌过来,他有些不堪重负的垂下眼睛。
这不对。
再抬眼,镜子里的脸,已经不一样了。
是梦境里的样子。
眉心有着浅浅的几道纹路,犀利的眼神变得模糊。
分明已是三十上下的年纪。
凉介微微摆动着脸颊,仔细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良久,他勉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好险,差点又陷在梦境里了……”
时间的齿轮,只会麻木的往前走,哪会这么慷慨给与二次修改的机会呢?
“汤姆森博士,我要去唤醒他。”
病房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掷地有声。
滴答,滴答,点滴的声音一点点落下。
病人安静的躺着,身上连接着各式各样的管子。
所谓的汤姆森博士,连连摆手,脸上神色紧张。
“不,高桥先生,我不同意。”
凉介没有看他,视线落到右手边的病床上,白色的枕头上,拓海的脸颊已经瘦得凹陷。
手术已经结束很久了。
主刀的医生,值班的护士,都强调过拓海的伤口恢复得很不错。
再修养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进入康复阶段。
慢慢的,回家修养,定期回医院就可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一点,拓海没有醒来……
他安静的睡到了现在。
经历了无数的检查,医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病人可能只是暂时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