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拓海赢了比赛,就给他加满汽油的人,是大叔吧?”
随着文太缓缓点头,凉介清楚,他找到了招揽拓海的关键因素。
虽然不知道一个豆腐坊内的大叔,为何会执着于培养儿子赛车的天赋,
但这个进行了好几年的计划,绝不会止步于业余级别。
所以大叔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
就像一个铸剑师,决不允许手下的绝世名剑,蒙尘于街头的小打小闹。
可是,再好的宝剑,也要开刃。
凉介把前几日写下的征战计划,在这位大叔面前,一五一十,合盘托出。
“据我所知,拓海对赛车的了解并不多,只是依靠每天送货的时间,独自训练,能够让他成长到大叔想要的样子吗?”
“在比赛上,我看到他利用了路旁的排水沟,他对秋名山路,已经很熟悉了。”
“是时候,让他见识到不同的山路,面对不同的对手,挑起他对胜利的渴望。”
不知怎么的,这些话就像流淌的泉水,从他脑海里源源不断的说出。
尽管只见了两次,甚至与大叔只有一面之缘,
他却对拓海的成长路径,了如指掌。
就好像,他曾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藤原文太的眼光里流露出几分赞赏。
“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洞察力和赛车的知识,简直难以置信。”
“假以时日,你在赛车上的成就,绝对不会逊色于我。”
回想到年轻时候,藤原文太从桌上摸出了香烟盒,甚至给他递了一根。
啪……火光闪过,烟雾袅袅飘起……
凉介安静坐在一边,看着大叔吞云吐雾,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半响,藤原文太对眼前的年轻人幽幽说道。
“加入车队的事情,我不会阻拦的。”
“不过我的训练计划,还有一段时间,不能被打乱。”
“能不能说服拓海,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知道了……”
凉介点点头。
两个人眼中都带着笑意,彼此心知肚明。
拓海的性子,看似执拗,实际简单纯粹。
找对了方法,说服他并不困难。
就像藤原文太,悄悄进行着的训练计划一样。
时钟一分一秒走动着,微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吹散了缭绕的烟雾。
就像这场深夜的对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家又回到了日常的轨迹里。
藤原文太在电视节目的欢笑声里,躺回床上。
高桥凉介驾驶着弟弟的爱车,深夜回到家中。
只有拓海的房间里,239像入室的鸡仔一样到处扑棱着。
它一会跳到拓海的枕边,一会跳到薄薄的被子上,发出闪烁的光芒。
诡异的电子音又在室内响起,只是这一次恐慌感更加强烈。
“拓海怎么还不醒来?”
“那个家伙都登场入室,就差和老头子一起联手把你卖了。”
只是无论它如何扑腾,都对藤原父子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沉浸在梦乡里。
倒腾了一会,滋啦滋啦的电流音平缓下来。
它轻飘飘挂在台灯上,闪烁着。
“当前游戏进度:1/42场。”
漆黑的屋子内,莹白的光亮了又暗,显出几分诡异。
几个小时后,嘀嘀的闹钟声响起。
藤原父子在屋内走动着,豆腐坊再次喧闹起来。
只留239轻飘飘的跟在拓海身后。
几十公里外的高桥家,凉介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梦境里,他坐在冷冰冰的钢制长椅上,对着一盏红色的指示灯。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的环境里,只有他安静的等着什么。
扑通,扑通,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仿佛在提醒着身体的主人,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是古怪,这不就是急救室的场景吗?
他也曾经站在病床前,紧急缝合着病人的伤口呀。
想到这里,凉介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个医生,怎么会被丢在等候区呢?
他不由自主往前走去……
等他挣扎着从梦境醒来,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又是这个奇怪的场景,和在FC里梦到的一样。
惺忪茫然的眼神,逐渐凝实,甚至带了几分惊恐。
该死的,不会又错过了什么吧?
凉介迅速在床上翻了个身,抓过手机瞄了一眼。
还好,日历上的数字只是过了一天。
他松了口气,睡意早已被惊吓赶跑了。
没有进一步的操作,手机的灯光自动熄灭,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屏幕。
骤然间的变化,凉介的眼神,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微弱的晨光里,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容。
头发散乱着,眉目间带着惊慌的神色。
这是,他的样子吗?
梦境的结尾,又浮现在他眼前。
钢制的大门上,倒映出的也是一张脸——
墨蓝色的头发向后梳着,眼睛里带着几分憔悴,下巴上冒出一点胡须茬。
那是他自己吗?
凉介被这陌生的摸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就此,从梦境里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