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世界级车手的光环,什么培养出下一个世界级冠军,进到这里藤原文太也只是个普通的日本公民。他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老老实实接受着教训,眼镜逐渐眯起来,像只不耐烦的猫咪。
托着年龄小的福,藤原拓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双腿晃啊晃,够不到地面,顺便旁观老头子被教训。
“当时路口有不少行人目睹了车祸现场,自愿陈述并来到警局作证,伤者意识也十分清醒,能够配合完成证词记录,我的同事已经着手在进行案件调查和文书的准备工作了,很快就会移交给家庭法院。在下达判决之前,车辆会被扣押在警局,你可以先把这小子领回去,等待法院传唤。作为监护人,您的责任非常重大。请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让他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家庭法院的法官会密切关注你们的态度和行为。”
恰在此时,警员桌面上的电话响起,他随手接了起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是去医院调查的同事打来的,他说,伤者愿意谅解你们的行为,不过点名要开车的小子去医院见他,而且要求你们为他缴纳住院的费用,并承担养伤期间的护理工作……”
车祸现场,伤者游刃有余的夸奖和安慰着肇事者,几乎忘却了自己的伤情。这一奇怪的画面,又浮现在警员的脑海中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他默默下着定义。
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被警员训诫,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少年,一下子露出担忧的神色。
拓海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警官先生,那个叔叔,他的伤情会很严重吗?”
他焦急地模样,让警员的态度悄悄和缓了一些,也向他转述了伤情,“小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要在修养上一阵了。”
“请问他被送到哪个医院了?我愿意去照顾他。”拓海仰着脑袋,又走近了几步,不知不觉已经站到桌子边了。
“在秋名医院。”说起这个,警员的表情就更加古怪了。据同事说,伤者原本要求初步检查后,把他送去赤城的高桥医院治疗,不知怎么的,又忽然改变主意,要求留在秋名医院了。
“好的,父亲,我们快走吧。”藤原拓海抿着嘴,坚定的点点头,倒腾着双腿往外走去。
“等等,这里要签字。”藤原文太就没这么好运了,作为监护人,被警员要求在文书上签字。
拓海半个身子站在门外,探着脑袋,无声而焦急地催促着父亲。
眼见他终于办理完所有手续,拓海更是一路跑在前面,就这么跑出警局门口,试图伸手拦一辆出租车。
此时他的身高虽然在学校里算得上平均水平,在老父亲等成年人面前一对比,还算是一双小短腿。
藤原文太紧跨了三两步,就追上儿子,一个暴栗扣在他的脑袋上。“臭小子!”
“哎哟。”拓海条件反射性的捂着脑袋,原地蹲下,抱头防守。
他的眼眶里生理反应的聚满了泪水,加上蹲起来整个人小小一团,格外可怜。
“开车到人流密集的闹市区,你可真是好样的!”
藤原文太可一点都不心软,即使是给儿子安排了有些出格的训练计划,他也不会大意的把安全丢到脑后。
送货的地点就安排在秋名的山路上,他特意考察过,这个时间段不会有太大的车流,又减小了车辆的马力,以及特意放宽了时间限制。以他的经验判断,藤原拓海完全可以应付,最多也就是家里多吃上几顿豆腐。说不定凭借对豆腐的厌烦,还可以加速拓海的车技养成呢。
这个看似老实的孩子,口头上抱怨了几句,竟然做出了这么大胆的行为。
他的手捏成一团,抬脚给拓海屁股上补了一击,整个糯米团子差点就地翻滚,沾上一身灰尘,变成灰扑扑的糯米团子了。
小心思被看穿的拓海,低着脑袋,继续泪眼汪汪。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了。
若是在熟悉的社区里,早已经有心疼的邻居,跑出来阻止,指责藤原文太这个父亲虐待孩子。
只是这一次他错估了形式,警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悄悄绕开了这对父子。
会被传唤到这里的小孩,哪一个不是劣迹斑斑,甚至是魔童降世呢?被父亲揍上几下,根本不算什么。
若不是担心被无法无天的小孩报复,这些成年人说不定还要给痛下狠手管教熊孩子的父母鼓掌呢。
藤原拓海就这么噙着泪珠,要掉不掉的,被父亲在警局门口,拎上了出租车,来到了秋名医院的病房。
然后,他终于遇到了今天第一个安慰他的人。
“拓海?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小时不见,白嫩的糯米团子爆改成灰扑扑的小煤球,高桥凉介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如果他没有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