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暄最终松开了手,站起身。
她平静地看着完全没发现自己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的周以以,心想。
果然还是再等一等,先把她的姘头在她面前凌迟才好。
至于周以以本人,倒不如用铁链锁起来,叫她一辈子都只能服饰自己的仇人。
才够解恨。
正在她无序地思忖中,周以以眼睫微颤,终于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而怎么也没想到刚睁开眼入目的就是李暄那张冷到极致还带着莫名杀意的脸,叫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坐起了身。
“殿、殿下,您怎么在这?”周以以嗓音发抖地问,又想起昨晚被公主亲到窒息的可怕回忆。
这下不会是想起来,于是准备给她灭口了吧?
而她这反应,看在李暄眼里无疑是心虚。
就在周以以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时,李暄嫣然一笑,站起身,柔声答道:“无事,本宫不过喊你起床。”
周以以依旧怀疑地眨着眼睛偷偷摸摸瞧她,见李暄看起来确实没有多生气,笑容也不似昨晚可怕,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她大概是忘了昨晚的事,或者记得但是不愿再提起,那她也就当做无事发生吧。
毕竟两个女人,还是一个公主和一个窃贼,亲了三回这种事还是太惊世骇俗了。
但周以以却诡异地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或者恶心,这令她不禁有些害怕,自己好像是不太正常。
……她好像真的喜欢女人。
赶紧把这样可怕的念头抛之脑后,周以以迅速掀开被褥,假笑道:“好,我这就起来了。”
她又一瞬间把衣服穿好,戴上斗笠,跑出了门:“好,我这就去看早膳做了没。”
见她逃也似离开,几乎是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李暄面上笑容逐渐冷却,仅余下满目寒铁般的煞气。
就在此时,又有人敲响屋门,是袁常侍到访。
袁偀刚一进门,便疑惑出声:“驸马怎么了,动作这般仓促?”
而他一抬眼,又看见李暄脸上可怖的杀意,顿时又是一惊:“您、您也怎么了?”
李暄迅速将眸一敛,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换上了惯常对下属的温和亲近。
“无事。”她请袁偀在椅上坐下,而后笑道,切入正题,“说说现下的情况吧。”
袁偀点头,他这时来访,本就是为了昨晚宴上那事:“岐王被扣押在御史台,郭仁璟大有逼供之意。”
这也在李暄意料之中。她便问道:“岐王倒还不肯指认李瀛?”
“不知,听说是十分犹豫,无论郭仁璟如何威逼利诱都还未张口。”袁偀于是将他所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李暄闻言淡淡点头:“他迟早会指认。看萧家要如何应对。无论如何,只要岐王开口,再经御史台与韩党宣扬,太子都会被动摇根基。”
袁偀赞同地应声:“这件事,就看岐王的证词了。”
而他顺着公主的话,又想到一件令他十分不解的事来:“说起来,昨晚韩侍中为何要为太子解围?他不该是最想太子倒台之人?”
李暄不语,手支着下颚,垂眸间目光渐深。
“他或许另有所图。”她似乎也不能猜出这桩匪夷所思之事的答案,于是只模棱两可地答道。
袁偀也就只能将疑惑暂藏在心底,日后再多加探查了:“那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动作?”
“静观其变。”李暄只给出了极短的回答。
现在不是他们的回合。
袁偀了然地点头,这就起身告辞:“既然如此,臣先回去了。”
“等等。”
而李暄却忽而发声,将他拦住。
袁偀刚抬起的脚步顿住,疑惑地转头。之前公主从未在议事完毕后再叫过他,今日这是为何?想着他不禁心速有些加快。
“您还有何事吩咐?”他谨慎地问道。
而李暄面色凝重,也站起身,将两块碎银塞入他手中,沉声道。
“帮吾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