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您请进吧。”她不疾不徐地走回了屋中,在桌前坐下。
苏翎也忙不迭跟了进来,在她对面端正坐好。
周以以十指交叉,半闭双眼,慢悠悠道:“说吧,年轻人,你的故事。”
苏翎点点头,而后颇是难为情地讲来:“是我……与萧相五孙女的事。”
这事本来私密,但公主既然都已经告诉了这位大师,可见此人值得信赖,那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她追求我已有三年,我虽一直未答应,却始终觉得她在我心中与其他女子不同。”他诚恳道,面色逐渐泛红,“前些日,她约我逛集市,却险遭奸贼所害,那时我方才明白,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可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找过我。”讲到此,他神色低落下去,“她大概是觉得我很无用,不再喜欢我了。”
周以以十分耐心地倾听着,到这也是为难地皱起了眉。
“这就难办了呀。”她啧啧叹道,一边摇头,“这就难办了呀。”
见情圣都如此为难,苏翎更加泄气,嗓音愈低:“都怪我愚笨又无能,辜负了她心意。”
“倒也不必就此放弃。”周以以却又鼓励道,神色慈祥,“你先告诉我,你喜欢萧绘梅吗?”
苏翎深棕的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深吸了口气,许久才应道:“……是。”
“可是我年纪比她大许多,不合适。”他又紧接着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她都不在意,你又为何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周以以皱眉,语气有些严厉,“苏将军,请您不要自以为是,合不合适,应该由她来决定。”
听她这么一指点,苏翎仿佛终于幡然醒悟,惶惶地睁圆了眼。
是啊,他为何总是这般自以为是、而忽视了萧绘梅的心情呢?
周以以见他面露懊悔,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现在明白就好。此事,还并非不能挽回。”
苏翎闻言,顿时眼中重燃起希望的火光,连忙问道:“如何?我该如何做才能向她道歉?”
“您是不是至今还没主动约她见过面?”周以以眯眼反问道。
“……对。”苏翎心虚地答。
“那您还不快去!”周以以真是为这个木疙瘩而哭笑不得,“现在、该换您追她了!”
苏翎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朴素的道理,迅速起身,连声道谢,而后跑离了屋。
见他背影匆匆忙忙地不见,周以以也立刻站起身,要先他一步去找同样头脑不灵光的萧绘梅交待下一步计策。
啧,她这红娘真是为别人的好姻缘操碎了心啊。
“情圣?”
而一句冰冷而讥讽的嗓音倏地从屋外飘来,将她吓了一跳,在看见来人时,更是不受控地一哆嗦。
如她所盼,李暄终于回来了。而她周身的气息却更加阴森可怖。
“确实。”她嘲讽地轻笑,“毕竟你对付男人的手段可真无人能及。”
她在说什么啊?原本是打算和公主好好谈谈的周以以这回又畏畏缩缩,被她吓得不敢开口了。
要不还是下次再说、先溜为上吧?她很没出息地想。
而李暄看出她的意图,唇角轻勾,将身后门阖上,并刻意地落了锁。
周以以见状,不禁手心冒汗,讪讪笑道:“殿下……那晚的事、真不能怪我……”
“不怪你?”李暄一点点靠近,面上笑容愈发诡谲,“是,是该怪本宫,那晚喝醉。”
你知道还来逼我干什么?周以以拼命地摇手:“我绝对不会把那晚的事说出去!谁都不会知道!”
“呵呵。”李暄被她的话更加逗笑,又似乎是怒极的前兆,“好,好。谁都不会知道。”
“谁都不会知道,你那晚与谁偷了情。”她眼眸空洞,如平静的潭水,从腕上缓缓拆下什么东西。
周以以此时已被她逼到了大床上退无可退,却见她拆下来的是一根长长的布带,顿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连忙捂住脖颈、挤出几滴眼泪大喊:“我真的不会说出去那晚和谁偷了情啊!殿下您相信我!”
而李暄依旧不疾不徐地覆身了上来。她肤白如纸,唇红似血,一身红衣墨发更衬得她秾丽面貌好似幽魂般不真实。她轻轻笑着,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周以以的手指,露出纤细脖颈,冰凉指尖在其上未消的红痕间细细抚过,令周以以不由得浑身发颤。
她闭上了眼,等待窒息的那刻。
而李暄却又忽地放开了她的颈项、转而捏紧了她的双手,用布带死死捆了起来!
“什……”周以以惊讶间睁开眼,而李暄已经将她提起,吊在了床柱之上!
坐不下又站不直的姿势令她十分难受,只能挺着腰不知所措地看向李暄,迷茫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姘头,我已经找到了。”李暄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摸她颤抖的面颊。
她深黑无底的眸中透出几分令人难以理解的缱绻情意:“今夜,我就会把他的头颅带到你面前,让你们再共度春宵。”
“开心吗?”见周以以没有反应,她又笑道,那般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