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还是觉得我是您的所有物?还是纯粹玩弄我而已?”她心中积累的火在此刻再也无法压抑,眼角也因委屈而泛起了红,“您到底把我当做什么?解释给我听啊!说话啊!”
李暄眼睫微微一颤,似乎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生气。而她依旧只是沉默着,低着头,不肯告诉她答案。
周以以等不到她的张口,感到如此悲哀。哀的不是李暄的冷漠,而是自己先乱了心。
“如果您从来不喜欢我,就不要撩拨我。”她咬着唇,艰难地说道,心酸涌上眼眶。为了保住最后的脸面,她于眼泪落下前转身,向门外奔去。
而李暄却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周以以挣扎着,想要把她给甩开,而李暄却越抓越紧。
“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待。”李暄轻轻地说,她的嗓音竟也染着一层哀伤,似乎一缕燃尽的青烟。
“再等我一会,好吗。”她将泪流满面的周以以抱进怀里,紧紧相拥像要把她揉入血肉中一般,头无力地垂在她颈窝,于耳边嗫嚅。
“在那之前,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背叛我。不要抛弃我。”
“再等一会……”
“我全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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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知道李灏乃被谋害之后,调查真相,并不困难。
因为那人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也太傲慢。
不过半日,郭仁璟就从那夜看守狱院的侍卫处得知,他们曾在台院录事安绍的指令下离开过一刻钟,且在回来时看见了韩绩的身影。
而安绍今日并未到御史台供事,再一追查,竟是被暗杀在了家中,似是被人灭口。据邻居所见,当日有佩戴韩氏家纹的人翻墙而出。
在李灏衣领缝隙中也找到了残余的迷药,经御医验过乃是韩家名下药铺独有的配方。
杀害李灏的凶手,至此已经铁证如山、查无可查。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郭仁璟自然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就带着搜罗来的全部证据赶往宫内,向圣上禀报调查结果。
在皇帝与萧后、萧相面前,他将全部罪证呈上,直接请命捉拿韩侍中。
他原本意欲的是通过控诉太子折损萧党,谁料事与愿违。但若刀刃转而刺向了韩党,对他而言也并非是不可接受的结局。
萧后自然是立即同意,哭着央求皇帝下令。
“陛下!就算韩侍中曾立下过功劳,但灏儿毕竟是您的儿子啊!”她啜泣不止,试图用情感唤醒皇帝冷漠的心。
皇帝沉默许久,终于微微点头。
仇明见状,也只能轻叹了口气。这样的变数,实在超乎意料之外。而意外,是他们最不愿看见的东西。
大邺与皇帝一般行将就木,每一步落子,都不得不细细斟酌,不然就如辎车失衡了木轮,必然走向不可控的崩塌。
而如今皇子之死,使他们不得不走这步险棋。若韩绩倒台,太子与萧相仍在,之后再要平衡,恐怕难如登天。
当初若是不听郭仁璟与李昀请愿、不查当年真相、就将一切揭过如何呢?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一挥拂尘,正要代皇帝下令命郭仁璟将韩绩押入御史台审查治罪,不料此时守门太监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将他话语打断。
“陛下!殿下!太后娘娘与韩侍中求见!”守门太监低头弯腰,忙不迭禀报道。
“什么?”郭仁璟闻报不禁诧异。他这半日是秘密调查,进宫之事也是从未告诉过旁人,这被他指证的韩绩怎么却如此恰到好处地来访?
而且还带上了太后,所有人都明白,一切绝不只是巧合这般简单。
仇明笑容僵硬,回道:“让他们进来。”
“陛下!”萧蔺立马上前阻止,心中有股十分不详的预感渗出,“他们此来必是要狡辩脱罪、混淆视听,还是直接捉入御史台、叫专人审问为好!”
而仇明却笑道:“萧大人多虑了。陛下心如明镜,若韩侍中当真有罪,叫他如何妖言惑众,都无法指黑为白。若能直接在这殿上令他哑口无言,直接治罪,不是更能为岐王殿下讨回公道?”
萧佩环也是心急难耐,恨不得当场就要痛斥那害死她骨肉的凶手,当场就要看韩绩被挫骨扬灰,于是想也未想、便站在了仇明一边:“正是如此!他敢指黑为白、本宫便要与他拼了命去!”
萧蔺闻言不再言语,只低头皱紧了眉。
于是殿门再度打开,韩太后与韩绩不紧不慢地走入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