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在舰桥区域开会,会议桌上自然少不了舰长,辛迪加对策部长也在,也就是她的父亲特瑞斯·弗尔吉斯。他抬眼锁定了来者,却并没有对艾丽卡的出现有任何表示,就连坐在父亲身边、平时欢脱无比的陆叔叔此时也穿着安保部的正装严肃坐在位置上。哦,艾丽卡想起来了,陆叔叔和艾丽卡说过他是安保部的顾问。
所有部长都没了平时在新闻或是内部通讯中所见到过的松弛模样,就连人事部长都没像大会时那样和舰长拌嘴,反而严阵以待。
而替代艾丽卡以为舰长该坐在的主位上的,竟然是山崎沧汰。他身着比起艾丽卡平时见到的要更整洁的白大褂,神色也全然没了艾丽卡熟悉的那位总是温和地笑着的叔叔的影子,是她在新闻上常见到的那个山崎、严肃且认真。
Wendy也在,但并不是艾丽卡熟悉的、跟在她母亲身边的服务型7274,而是没有身着任何人类衣物的科研型号,圆滑的四肢不再贴着硅胶皮肤,而是最普通不过的光亮铁皮。高大的身躯静静站在山崎的旁边,镜头似的绿眼睛收缩了几下。
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这个不速之客,艾丽卡下一刻就想起自己不太得体的着装——哪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上还穿得像个洋娃娃似得?她想起领口下的线头还忘了剪。
站在这一屋子衣着笔挺、象征着空间站最高权力和秩序的人群面前,艾丽卡不自觉窘迫地背过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的嘴一时连惊叹都忘了,直接失了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撞得过于响,以至于她都害怕这声音通过她的耳朵漏出来传到旁人那儿。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本能地开始分析环境以求获得一丝对现状的掌控:封闭的空间、隔音式的墙壁,门禁是虹膜和掌纹以及身份卡的三重加密,恐怕只有部长权限的人才能轻易进入这里。房间内没有其他不相关的人,就连新闻中大会时常会见到的安保配置都不在。看来,在这里讨论的事情,绝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来,坐这儿吧,和我一块坐这儿。”
科研部长却仍然带着轻松的语气招呼着艾丽卡坐在他的旁边,她只能依言在唯一空着的那张、准确说是与主位完全相对的那张几乎能让所有人看到她的椅子上坐下。她还以为这样高级的地方大概会用上悬浮的半圆的蛋式座椅,实际上却是在地面时也能随处可见的普通办公椅,毫无疑问,会议室的主人认为还是纯粹的物理手段更值得信任。皮制的坐垫给予了她足够的支撑,她却仍然如坐针毡,冰凉的椅面透过她的长裙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总之她只能继续将目光聚焦在那份文件上,她都不确定在这样的场合继续看会前文件是不是正确的,她完全没有现在的社会人应该有的矜持或是理性,妈妈说的是对的,没有经验这一点让她表现得太糟了。
这时,艾丽卡身边的座位坐着的一位戴着厚厚镜片的女性向目光游离的艾丽卡点头致意,她也只好学着对方的样子向对方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