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20年间,他苍老了许多。
山崎突然开始怀念起曾经和特瑞斯一块搞研究的日子,那时,特瑞斯也跟着山崎一起不眠不休,仅为了解除人类寿命的限制,直到山崎和特瑞斯被来看望的爱丽丝发现双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连忙依着陆航宇教她的方法狠狠掐了两个人的人中,才让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他们从昏迷中惊醒。爱丽丝见特瑞斯没什么事,狠狠踹了他一脚就搀着连脚都瘫软了的山崎回到二楼的卧室。
“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注意休息呢?你又不如那蠢货年轻,你得注意一下身体健康啊。”
虽然是谆谆教诲……但这世上会管特瑞斯叫蠢货的大概就只有爱丽丝了。
爱丽丝总是很照顾山崎,明明他们非亲非故,这个热情的姑娘却愿意为山崎掏心掏肺,在纳能初期拓展业务时,她虽然是编外人员,但也没少帮过忙。那时她天天和特瑞斯一块出差,替山崎也做了不少文书工作,甚至因为她比较清楚法律而帮了纳能很大的忙。正因如此,她和孩子们的相处时间也变得更少了。
弗尔吉斯一家对山崎很好,无数次给了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濒临崩溃的山崎力量,让他得以不再被糟糕的过去压垮。
其实,他早就知道成为众矢之的、被人唾骂是何种感受。
1991年,11月,那是年仅30岁的山崎沧汰取得博士学位的年份,深秋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凋零的气息。
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
山崎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视线触及自家那栋独栋住宅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一直住在学校宿舍的他虽然对父母卷入的风波颇有耳闻,却并不知道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那道山崎再熟悉不过的矮墙,他小时候在母亲的带领下在院内的墙根下种过牵牛花来当作观察日记的课题。此刻,它已不复往日模样,已经被各种颜色的喷漆肆意涂抹,覆盖上了一层狰狞而丑陋的恶意外衣。
当时正值选举期间,或是别的什么团体的政治活动,总之,被认为浪费纳税人钱财的山崎一家的宅邸外喷满了极端分子的宣言。诸如‘骗子’、‘税金还来’……诸如此类。
踢开喷空了的喷漆罐,从学校回到家中的山崎很想找父母问清楚怎么回事。院门的锁耷拉着,像是被人强行破坏过,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矮铁门,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荒芜。曾经被母亲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如今已被半人高的枯黄杂草吞噬,干枯的茎秆在冷风中无力地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这里是什么不毛之地。
他用钥匙打开房门,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从未如此刺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