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山崎侧目,正值意气风发年纪的青年在雨珠的拍打下睁大了双眼。
那是山崎第一次意识到了来自外界的恶意。
一切都不如在学校的学习那样简单,只需要对问题给出正解就好,这个世界有它正确的运转模式。然而,如今,这份正确性在外部的压力下正在嘎吱作响地扭曲,曾经被山崎认为如此有条理的世界在他逐渐被愤怒浸染的褐色眼珠中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这句话,像一根足以将失去重要之人而因此变得干枯的内心彻底点燃的火柴,丢进了山崎积压已久的、由悲痛、愤怒、巨大的不公混合而成的心中。
这个从小到大都被周围的人视为‘书呆子’、从不与人争执的‘软包子’此时额角青筋暴起,用一种在场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撕裂般的嗓音,朝着说话的那人怒吼:
“他们没有错!!!”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浑身颤抖,几乎要扑上去。
场面瞬间凝固,尴尬与震惊弥漫在小小的灵堂。说话的那人脸色煞白,怏怏闭上嘴,眼神却写满了‘果然一家都是疯子’的论断。
葬礼最终在难堪中收场。
而山崎,则做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更加疯狂的决定——他继承了父母那被视为学术污点的所有研究资料和数据,他回到了那个充满着绝望与霉味的书房中。一切整理完毕后,山崎家被他封存,他接受了内推的优渥职位,正式入职大阪微生物研究所,并利用职务之便继续研究。外界将他视为延续家族疯病的可怜虫,他的上司看他可怜也就没有制止他使用实验室,周围的同事也认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他当时确实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并非是走向了精神上的混乱,而是陷入了一种更为可怕的、清醒的疯癫之中——一种摒弃了所有人际牵绊、道德顾虑,只为验证某个被社会否定的真理,而不惜将人们也作为实验材料的、纯粹的偏执: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证明父母研究的真实性,就算将这病毒一样的成果散播到全世界,哪怕这会造成成千上万甚至上亿的牺牲,他也在所不惜。
直到2003年以父母研究为中心的那件事发生——
一切都在事件中得到了盖棺定论,发生在名为‘渊岛’的离岛上的某个灾难印证了他研究的一切事实。
话是这么说,山崎沧汰是个学术骗子的名号也没有因此摘除,那件事最后被政府隐瞒,山崎最终在解明父母研究的真面目后也难以得到洗刷冤名的机会。
他倒是不在乎,经历了这大起大落的山崎突然变得无比豁达,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点在将来会阻碍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正因污名未被洗刷,他和特瑞斯在研究出成果后一块出去拉投资时才屡屡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