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当年骗了解行和阿归一次不够,现在要再来一次?你的卧底计划玩够了吗?”
林炡的脸色变了变,但仍旧没有开口出声,他听着电话那边因为信号不好传来的“刺啦”声响,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
张博明沉默了很久,才回复他:“江停,我可以解释。”
“好,你说,我听着。”
“良吉山的时候,画师的求救信号被人为隐藏了。”
良吉山的围剿是云滇方面和缅甸两方的跨国联合执法行动,一切部署全部是最高档机密,除了行动成功以外,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过多的讯息传出来,若非是因为解行、张博明和江停之间的关系,就连解行已经脱离卧底任务的信息江停不都会知晓。求救信号被隐藏这一点,云滇省厅内部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
“……我们想过借此机会将阿归带回来,可当初进行探骊行动时,阿归的档案手续没有办完,他的存在又贸贸然暴露在了系统内部,加上暗网的存在……江停,我们无法肯定阿归现在回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是功是过,是赏是罚,这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江停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道:“所以,你们就选择让他继续下去是吗?”
“我……”
“张博明,你知道他现在一个人游走在金三角会面临什么吗?他的身份已经没有过去那么纯粹了,但凡有一点破绽随时可能身死异乡,到时候你要怎么跟解行交代?你要怎么对你自己做一个交代!”
电话那边传来了两声急促的喘息声,张博明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不知道又熬了多久没有休息的疲惫与狼狈,说:“我会把阿归带回来的,我一定会!”
江停蓦地闭上眼,神色之中似乎压抑着什么。半响,他哑声问张博明,也问林炡:“张博明,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林炡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他身侧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江停。
江停垂眼怔怔看过去,上面三个年纪尚轻、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右边的自己嘴唇微抿,神情严肃,面孔和视线都微微向左偏,仿佛刻意有点躲避镜头似的。中间站着解行,蓬勃的朝气几乎要溢出纸面,一手勾着自己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在张博明的面前比了个耶。而张博明那时已经在读研了,显得更加成熟俊朗,跟身后一群十八九岁的青涩学生比起来,很有鹤立鸡群的意思,他身体微微偏向解行,板正的脸上带着浅笑。
他们从风格到性格各不相同,江停记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跟张博明看不顺眼,但这张照片摆在眼前,他却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三个人之间看起来居然这么和谐,单是看着他就不可否认,照片上的三个少年关系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好。
“我从张博明办公桌上拿的。”林炡笑笑,“江队长,我想你至少可以相信曾经的自己。”
“我可以吗?”
“当然。”
江停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搭在眼上,将自己外泄的情绪遮盖了个全。林炡和张博明沉默的等着,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急促起来,忽然,他深深喘了两口气,像是要给胸中的积郁全部吐出去,再放下手时,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沉稳不惊的江队长。
高速上有点堵车,但这恰好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时间。江停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前面慢慢腾腾挪动的车队,轻声开口:“一周以前,我收到了一条的指令,让我在公安系统内去查,阿归是不是中国警方的卧底。”
张博明急切地问道:“是谁?”
“指令来自北美,发出人是……黑桃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