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卧底的都不怕,但是能好好活着,做什么要来送命?好玩么?”
步重华没有回答,阿归也不再问他,两个人安静地往前走着。
越过最密集的林区后,视野中渐渐开始出现一些简单古朴的寨子,带着云滇这边特有的风格,偶尔得见的老汉背着箩筐,操着一口让人听不懂的方言,絮絮叨叨喃喃自语着从两人身前走过。
阿归的视线跟在那个老汉身上,片刻后,什么都没说,带着步重华跟在老汉身后,朝寨子的方向走去。他们始终跟前面那个老汉维持着一定的距离,绕着寨子外围的小路走了半圈,而后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看到了一辆老旧的摩托车。
见此,步重华立马抬头去找走在他们前面的老汉,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他……”
“嘘——”阿归急促地打断他,步重华垂眸,没见眼前的人嘴巴开合,只听细小的气声冒出两个字:“闭嘴。”
顷刻之间,他便知晓了这辆车子并不是云滇警方安排的。
他们在这辆车前面站了几分钟,之后,阿归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指尖放进口中,吹出了一段音调奇怪的长哨,像是鸟鸣。
吹完,他扭头对步重华道:“走吧,骑车。”
这种早就不怎么在市场上流通的老旧样式的摩托车步重华见都没见过,眉头紧锁望着它,像是在研究一道超高难度的数学题,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阿归骑车他坐后座。
阿归的腰很细,骑车时候微微弓起来,黑色的衬衫被风一吹,白晃晃一截时隐时现晃在步重华眼前,他皱起来的眉头怎么都松不开,犹豫了很久,在被颠了好几下之后才试探着扶上去。
紧接着,他弯下腰,凑近阿归耳边,小声问:“现在安全了吗?”
“嗯。”
“那个寨子……”
阿归冷淡喑哑的声音被风从前面送过来:“毒贩就和病毒一样,出现一个就能传染一片,那个寨子人口少、规模小,估计已经全部沦陷了。”
“我联系云滇警方。”
阿归摇头:“不行。至少现在,那个寨子还不能被端,我自有安排,你别插手。”
步重华被噎了一下,冷峻英俊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解和恼火,但他能被允许前来参加这次卧底行动的唯一要求就是一切听画师指挥,唯一的任务是将画师安全带回境内,也就是说画师既是他的上线领导也是他的任务对象。虽然平常他在支队里也不见得对自己的领导有什么敬畏恭敬,但眼前这个领导,他倒是有着不同寻常的耐心。
他自己调节了一会儿,又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吹口哨?”
阿归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教他:“那个老汉从出现开始喃喃说的话翻译过来其实是金老板手下掮客线人常用的暗语,我回应他长哨,是告诉他我们就是他这次的任务,让他转告下一步要接应我们的人,可以开始准备货了。”
他们从一个缓坡上冲下来,进入更为热闹的镇子里。跟他们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蹲着一群小混混打扮模样的人,为首一人漏在外面的手臂上纹着大片黑青色的纹身,像是一条蛇。他打量着来来回回的行人,目光与阿归对视上后,露出一个丑陋恶心的笑,吐出嘴里的烟头,带着人朝这边走过来。
阿归轻声道:“接应的人这不就来了。”
说完,两侧的路口突然急行来两辆警车,急促刺耳的刹车声让这条热闹的街道都跟着一窒,也让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小混混们脸色大变。
“不许动!”
“蹲下不许动!”
“警察!现在严查偷渡情况,所有人请配合我们进行身份检查,乱跑的一律按偷渡入境处理!”
接二连三的人陆续被押上了警车,都是没有身份偷渡入境的。
几个警察查到那群小混混时,哼笑一声:“有案底啊?来这边干嘛?又想犯什么事?”
“我们……”
“带走!好好审问!”
“还有你们,有没有身份证?没有就举起手,乖乖跟我们回警局!”
阿归看着盘问到他面前的女警,缓缓举起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