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能看到自己——严峫确认,但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及其冷冽的目光掩在锋利的眉目之下,瞳孔微缩,将这张脸认认真真刻进了脑海之中。
“下次在现场看到他,不用警告,不等反抗,就地击毙。”江停从口袋中抽出一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说:“责任算我的。”
说着,他收回放在年轻人身上的视线,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走向远处。
现场又动了起来,像是戛然而止的机器设备再一次运转起来一样,几个特警围过来七手八脚将人押着,而年轻人的视线则紧紧追着江停的背影,他活动了一下下颌,古怪笑着吐出来一口血吐沫。
严峫看着那人被粗暴地推进警车,既轻且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刚刚格外警惕弯下去身体的表弟重新坐直,说:“如果知道你卧底要接触的是这种疯子,我妈一定会把宋平押去你父母坟前,让他在那里以死谢罪。”
“跟宋局没关系,是我想去。”
“扯什么淡,没他的关系,你干到死也摸不进那边毒贩团伙里。当初就不该松口让他带走你,姓宋的当年对着我曾家祖宗牌位发的誓都他妈让狗吃了!”严峫搓了把脸,“说吧,你来恭州到底是要干嘛?”
步重华神色不变,“学习啊。”
“放屁!学习?学习这么巧就遇到了缅甸的毒贩?你是傻子还是你哥我是傻子?老子当年特意选修过心理学,你敢说那傻逼毒贩跟江停不认识?你他妈心里没鬼刚刚藏个屁啊!”严峫一把揪住他领子,“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什么缅甸什么卧底,想都别想,你再敢动这点心思,我直接呼叫曾翠翠女士听到没?”
步重华拍开他手,“我什么都没打算做,你少大惊小怪,别动不动就喊我大姨。”
车厢里静默了一瞬,严峫看着步重华,表情冷得吓人:“所以江停真的和那傻逼毒贩认识?”
“你说你什么都没打算做,知道那个毒贩是谁,却不否认江停一个人民警察和他有关系。警察和毒贩,这不是你最敏感也最该反驳的一点吗?为什么跳过这个问题?还是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严峫冷笑一声,拍了拍步重华胸口,说:“忘了跟你说,老子当年刑讯审问专业课可是第一。”
就这一科可以骄傲,出成绩时候严峫恨不得把这喜讯通报全家,不过最终偃旗息鼓在其他低空飘过的专业课上成绩上。
“什么第一?”
步重华:“……”
严峫:“……”
兄弟二人齐齐转头看向突然被拉开的车门,外面清瘦俊秀的蓝衣警官正看着他们,面上方才的冷酷一扫而光,问话的语气堪称温和。
严峫莫名吞了下口水,在江停目光的扫视下,默默收回了正贴在他亲爱的表弟胸口上的手。
江停又问了一遍:“什么第一?”
“就……”严峫舔了舔嘴唇,“就、就是说当年在学校时候的专业课……对!江队长,我当年在学校的刑讯审问这一科成绩不错,但是我弟弟说您在这方面的经验更足,您看要么我也申请个学习名额,和步重华一块儿跟您多学习学习?”
步重华:“……”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在严峫悄悄掐在他大腿上的手的威胁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江停憋出一个隐忍的笑。
江停眨了眨眼,笑道:“你不需要。”
严峫:“?”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严峫身子朝外探过去,目光恳切,短短时间打好了满腹底稿,誓要说服江副队长同意他的调岗学习申请。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两名警察朝这边走过来,一个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另一个明显是打算要去开副驾驶的门,却在看到后座上的人之后踌躇了一下,转身准备去找其他车。
江停对那个小警察摆了摆手,说不用,然后又扭过来,道:“介意挤一挤吗?”
笑容礼貌文雅,气质清和平允,看得严峫一时间把已经到嗓子眼的底稿忘得一干二净,他挤着步重华往里挪出来了个位置,对江停道:“当然不介意。”
步重华看着他又开屏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有车。”
二百万,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