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银属于塞耶贩毒集团中仅存的核心人物,公安部和检察院扯皮了很久,再加上她在缅甸军炮轰良吉山的时候重伤,所以始终是由云滇方面负责救治和关押的。移交检察院的手续半个月前刚刚批下来,但就在移交的过程中突遇缅甸武装分子跨境来劫狱……”林炡狠狠捏了捏眉心,捏着话筒的手微不可查地带着一丝颤意:“张博明已经带着特殊行动小组出发了,现在只能定位画师的大概方向,具体位置我还在追踪。”
省厅大楼里,特情小组办公室外的慌乱脚步声连成一片,楼下红蓝警灯闪烁,一辆接着一辆驶离省厅楼前,和几年前一样。
林炡注视着他们远去,瞳孔微微紧缩,重重叠叠的几幕景象交替重合,一时竟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如果我当年从没见过他就好了,如果我从没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如果他这辈子都不曾碰见过我就好了……”
张博明含尽悲凉的声音遥遥从万里之外传来,朦胧影绰,衬着初秋的寥寥蝉鸣。
“林炡?”
江停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林炡蓦地急促喘过来一口气,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浸透一身冷汗,他哑着声喃喃道:“不会再发生一次了,我们会把阿归和解行带回来……”
顿了顿,他又重复一遍:“一定会。”
坚定的语气不知是在回答江停,还是在警示自己。
办公室门被咚咚敲响,网关组的警员在门口,神情紧张肃穆:“组长,都准备好了。”
林炡轻轻“嗯”了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这时,电话那边的江停轻声道:“林炡,我准备动手了。”
“……”
“货已经到了,黑桃K不会再继续拖下去。”
林炡抓起台历往后翻了一页,数字“9”下面殷红的笔迹映在眼底。
“好,我知道了,我会配合好。”
“多谢。”
.
丛林深处的小道曲折颠簸,密密麻麻的枝桠凌乱生长向远方。
一队吉普车呼啸着撵过荒草树枝,行驶在最中间的那辆车里,鲨鱼饶有兴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万长文刚刚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身形消瘦、面带狰狞的女人凑得离摄像头极近,她隔着屏幕和另一头的人长久对视,眼底的恨意和疯狂近乎要漫了出来。
“阿、归——”这个名字像是是从她喉间生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浸透了滚烫的鲜血,“你背叛我,毁了我的家,害死我父亲,没想到我还能活着从地狱里爬出来吧?嗯?”
狭小的车中空气寸寸凝固,副驾驶的保镖浑身紧绷,咔嚓一声手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鲨鱼身侧静默而坐的人:“Phillip先生……”
“嘘——别吵,还没看完。”
阿归苍白平淡的侧脸笼罩在缭绕的香烟里,他抬了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对上屏幕中少女的视线。
“你现在还敢不敢来见我?你准备好偿还这笔血债了吗?!”
泣血的吼声回荡在车里,视频戛然而止。
鲨鱼转过头看向阿归,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一根手指在屏幕上哒哒点了两下,问:“阿归先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