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扯了扯嘴角,抬起他和阿归紧握在一起的手,“我没什么可以证明的,我只知道自己是离不开这个人了,阿归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回想起爆炸和枪战的那场混乱,所有匆忙奔逃的绰绰人影里只有一个人不要命一样跑向火场废墟。鲨鱼的视线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面上表情似乎也难言起来,古怪、玩味,混合着阴翳和杀意。
顶着他诡异莫测的眼神,步重华手指动了动,在那块儿血色透白的皮肤上摩挲几下,将那一块儿一点点揉成粉色。
他就是在堵,堵鲨鱼不甘心入境一趟颗粒无收。为了这次的交易,鲨鱼搭进去不少人手,又被万长文坑了一把,现在的情形,即便弄死了万长文也是一笔赔本买卖。但鲨鱼一直坚持不懈想要带走阿归——步重华就是在告诉这条鲨鱼,自己能替他补回这笔亏损,堵这条野心勃勃的大鲨鱼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他能留住阿归,就能把自己一起绑上马里亚纳海沟这条船。
“……”
鲨鱼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嘴角抽了抽,抬脚朝外走去,手下收好家伙急忙跟在他后面。
在他们走出房间的瞬间,床上人睁开了双眼。失血加上内伤使得阿归脸色格外白,更令他瞳孔黑得发透。他动作很轻微地摇了摇头,止住步重华和村医要出声的嘴巴。
阿归感受到那只握着他的手很紧,力气大到在隐隐发抖,这种颤抖顺着他们交握处传过来,仿佛带着自己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跟着一起颤栗起来。
他望向步重华的视线猝然就好似被烫了一下,于是急忙瞥开,那只被握到发麻的手指跟着动了动,却最终也没挣开。
“没事,别怕。”
步重华对阿归无声地做着口型,另一只手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动作很小心,重而珍视,冷峻的眉眼盛满了柔情,再滚烫的热意也只是小心暖着他,暖到眼底升腾起酸涩湿气,一瞬间朦胧了对方的面庞。
“咳咳……!”胸口的酸涩混着闷痛,阿归侧过头,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愕然喷出一口鲜血。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鲨鱼手里捏着通讯仪,身后跟着手下和几个当地打扮的村民。
“……”
“哎呦!村长你看看、你看看!”村医瞧见进来一群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立马一脸苦相走过去。
“行了,别说了!”村长看了鲨鱼一眼,眼底是浓重的忌惮和畏惧。
阿归被步重华扶着,连搂带抱地让人靠在自己臂弯中。阿归动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便他了。
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阿归喘了口气,沙哑道:“Phillip先生,玛银小姐呢?”
鲨鱼脸色霎时极为难看,半晌勾着讥讽的笑,抬起手中的通讯仪,对那边说:“胡老板,听到了吗?”
说完,他直截了当断了通讯。
“阿归,你该知道对我下手的人会是什么下场的。”鲨鱼目光移到阿归身后的步重华身上,一挑眉,认真地道:“步先生,别让我失望。”
不远处,村医缩在袖口里的手一松,面上仍旧是那副不满但畏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