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文被人顶着脑袋,逼迫他看向屏幕里的女尸,他懵道:”这、这是谁?我不认识!“
眼看着鲨鱼的眼神愈加危险,万长文急急叫道:“我发誓,这真不是我的人!“
鲨鱼阴冷的灰蓝瞳孔静静盯着万长文,似乎在思考他说的是否真实。万长文的眼珠不住颤抖,在扣在扳机上的手和屏幕中的鲨鱼脸上来回转动,口中惊惧喃喃:“不是我……别杀我……”
十几秒的时间,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在万长文濒临崩溃之时,鲨鱼终于恩赐般的轻笑出声,说道:“好吧,万老板,我相信你。”
万长文骤然松出一口气,寒冬之中,竟然瞬间倾泻出一身冷汗。
——鲨鱼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万长文心底后悔莫及,暗道不该以为这条大鲨鱼在中国境内行动受限,就不怕死的去招惹威胁他,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不该贪心不足,搭上吴吞抛过来的橄榄枝……
吴吞的人和黑桃K的人又吵了起来,缅甸语和中国话交织,鲨鱼翘腿去看好戏,一只手对着屏幕随意摆了摆。持枪的手下会意,枪口朝向司机和后座另一侧的保镖,“砰砰”两声响后,血迹轰然炸了万长文满脸。
万长文这人,两手杀孽、满口佛心,但此时此刻倾家荡产还是断子绝孙一时之间都顾不上,屠刀架脖之时,心狠手辣的老毒枭只求对方能饶过自己。
“嗬嗬……啊——!”
粗粝的吼叫声来不及出口,面前的外籍杀手手上一个用力,生生卸了万长文的下巴,顿时所有声音都只剩含混的音节。手臂也被卸掉,所有凄厉的痛呼都被掉落在车座下、染满血腥味的黑色头套遮蔽掉。
最后,楚慈站在不远处,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毒枭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人从车座上撤下来,又是两声厉刃划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之后,他的脚也被废了。
楚慈面不改色地瞧着,眼底甚至带上了点痛快,似乎一时间连手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他声音微哑地问道:“请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
几个杀手愣了下,看了看已经挂断通话的手机,想到老板对这个学生的重视程度,于是简单回答他:“丢进矿井。”
闻言,倒在地上的万长文一阵剧烈地挣扎蠕动。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了,那些连成片的废弃矿井,原先是他给自己重新翻身准备的最佳天然屏障,废矿下面小路纵横、四通八达,不提前知道路,一旦下去基本就会被彻底困死在里面,万长文准备的毒品加工厂和实验室就隐藏其中。
而现在,万长文在境内已经没有人手了,国境线戒严、吴吞追杀,曾经绝妙的躲藏处成了他现在的葬身地。
楚慈道:“我可以去送他最后一程吗?”
几个杀手犹疑。
楚慈抬了抬自己还在细微颤抖、布满伤口的手:“算是……谢谢万老板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放心,我会对新老板保密。”
他看起来蛮惨的,身上都是血,看起来在万长文这里就没受到过什么好待遇。外籍杀手先是心想中国不是有个词叫“怜香惜玉”吗?万长文这个人怎么都不懂得呢?继而又想,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学生,带着过去也没什么,亲眼看着他们为他报仇了,说不定心里感激,以后干活更卖力了,老板也能记他们几个点好。
想着想着,几个杀手对视一眼,同意了。
哔哔!
一辆车停在茫茫黑夜中,几个杀手依次跳下车,其中那个外籍面孔收起卫星地图:“就是这里了。”
两个人打起狼眼手电,光束透过黑暗,投向前方更加幽深的地方。
楚慈咳了两声,轻声说:“万老板,到地方了。”
“唔唔……!”旁边的人疯狂挣动,但他手脚被废,又捆了层绳索,什么都做不了。
短短半天时间,两个人位置全然颠倒。楚慈垂眼看着自己手掌心被玻璃碎片划出来的一道道细小伤口,声若蚊呐地道:“继续求神拜佛吧,万老板。”
万长文被拖了下去。
强光照射,清楚映出他们脚下赫然是一片断崖,崖下深涧黑不见底,从光束穿透的距离推测起码有四五层楼深,散发出阵阵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这是一片巨大的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