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脱手的一瞬间骤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离得近几个人全部掀飞，所有人耳骨极度震荡，什么都听不到，飞沙落石和震荡产生的眩晕更无法让他们看到什么。

廖刚脚在地上蹬了几下，只能凭借感觉冲着步重华最后的方向大喊：“步队！”

……

山脉断裂的崖边，下方湄公河分流过来的河水湍湍，轰响声自远处传来，阿归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后面。

“怎么，怕了？你不该允许自己存在弱点的。”鲨鱼趁其不备，手肘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阿归回神，闪避的动作快得近乎残影，矮身躲开凶悍的肘击，五指成爪，精准扣住鲨鱼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力道顺势一拧，鲨鱼的臂膀瞬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鲨鱼咬牙忍住剧痛，另一只拳头握的咯咯作响，照着阿归的太阳穴重击砸了下去，逼得对方松手退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冲锋枪密集的子弹朝向阿归倾泻而来！

但阿归和鲨鱼离得太紧了，枪林弹雨之中，阿归毫不犹豫地扑向鲨鱼，距离更一步被缩近，来人大骂一声“fxxk”，匆匆转开枪口，子弹将后面的石头打得火光四溅，迸溅出的弹壳顷刻间铺满一地。

阿归余光扫过去，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瞳孔一缩，随即立刻就地一滚，躲开方面刺下的三棱刺！

阿ken——中俄混血，曾是职业杀手，外表看不出明显混血特征，哪怕混在国内大街小巷中也毫无异样，因此这次偷渡入境他始终跟在鲨鱼身边贴身保护，平常少言寡语，对阿归说不上恭敬，但也颇为周到礼貌。直到国境线密林里，万长文用玛银设计截杀鲨鱼，这个人才从鲨鱼身边消失了。

阿归当时重伤，待他恢复得差不多后，已经过了套话的最好时机，加之鲨鱼对步重华的监视越发严密，以防万一，他们没再轻易打探这个人的下落。

阿归抿紧嘴，一双眼睛盯在这人身上——没想到鲨鱼竟然那么早就借机暗中把人派来了缅甸，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鲨鱼就打定主意要弄死万长文和吴吞了，他怕是也从来没有信过步重华的话。

“不用想了，画师。”鲨鱼面不改色地自己给脱臼的手臂复位，转了转肩膀，从阿ken那里接过一把手枪，道：“步重华说的那些鬼话，我从来就没信过，不过对于他的身世我还是有几分兴趣的，所以才大发慈悲，让他亲眼见到自己的仇人去死，我想这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至于你……你太让人可惜了。我很欣赏你，哪怕是知道你曾经背叛了塞耶和玛银，我也仍旧对你保持着信任和欣赏，甚至为了留下你，我容忍那个中国警察活到了现在。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鲨鱼眉头一跳，只听阿归沙哑的嗓子轻声道：“我还没来得及拿到自己的身份证。”

“什么？”

鲨鱼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样，短促的笑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面前这个苍白冷静的年轻人突然暴起，手抓起地面粗粝的沙石，指节嵌进碎砾里，扬手朝着阿ken的眼睛一挥！

眼睛瞬间的刺痛让阿ken暴怒且无章法地朝前挥去手里的三棱刺，锋锐的厉刃似乎划破了什么——阿归无视从肩膀到胸前被狠狠刺破的血口，仿佛这伤不是在他身上一般，乌黑明亮的眼底透着某种不可磨灭的决心，拦腰锢住鲨鱼，拖着他于深渊之上，纵深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