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原始森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硝烟味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江停从一片黑暗里逐渐恢复意识,嗡鸣声依旧在脑海里肆虐,仿佛竖起一层屏障,让外界其他声音很难透过,眼前也还残留着大片散不去的黑雾,甚至连身体都还带着被爆炸余波冲击后的麻木。
但江停还是在意识恢复的瞬间就浑身警惕紧绷起来,下意识手肘向后狠狠一击,却被人抓住按下,紧接着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他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在一个人怀里!
“没事,别动。”
熟悉朦胧的声音穿透那层嗡鸣的屏障,江停骤然松了口气,紧绷地身体慢慢放松,随即毫不客气地将发昏的脑袋后仰,抵在身后人肩膀上。
见状,严峫松开手,眉毛挑起,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停。
江停动了动嘴,无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得来,不来怎么从枪林弹雨里捡着一个漂亮警花。”
严峫的声音也放得很低,热气扑在江停耳边,又痒又烫,他忍不住动了动头。
“头晕?”严峫扶住他乱动的脑袋,拨开他左边额头靠上一点的头发看了看。
江停这才发现,严峫把他箍在怀里,一只手捏着团衣服,一直按在自己头顶,那股迟来的血腥味萦绕在江停鼻底,他扫了眼严峫身上,衣摆和袖口上大块儿小块儿干涸后的血迹。
仔细检查完,严峫松了口气,小声地说:“还好,不怎么出血了。”
见江停视线往自己身上瞟,严峫又笑:“怎么,江队紧张我啊?别看了,都是你身上的。”
江停静默几秒,闭了闭眼,从严峫怀里起来。
“安置爆炸点,强行分开鲨鱼和黑桃K进行分头抓捕,这是阿归传给我信息。”
“我检查过你身上,后背有高温灼伤,肩膀、腰腹虽然没有直接洞穿的致命伤,但是有不少弹片擦伤。而且,如果不是距离爆炸点过近,爆炸余波的冲击不至于让你瞬间失去意识。”
江停现在的感官是木的,他不太能感觉到自己哪里疼,闻言只是轻皱眉头,继续道:“最开始的一声爆炸发生在我后方靠上方向,那应该是最开始准备好的爆炸点,后面接连的爆炸和武装冲突很可能都是吴吞的人。黑桃K想杀了吴吞,吴吞也早想要他的命。”
严峫感叹:“这父子感情真好。”
他们头顶传来一阵乱槽槽的脚步声,严峫神色一厉,一把拉过江停,警惕地听着外面动静,隐约能听到几声缅甸语,紧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们藏身的地方在一个不高坑底,四周被拱起的树根和泥土形成了一个一米左右的凹陷树洞,洞外面干枯的树叶堆积得能没过人小腿,严峫又拢了些过来,几乎完全挡住了洞口,两个人就这样蜷缩在里面躲避着。
那群缅甸人还在不断找黑桃K,江停身上的还有伤,他们暂时只能继续先躲着,运气好的话……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优雅、从容,与周围地狱般的修罗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