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全对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早上按时来侍奉荀秋起床时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老爷,可是因为醉酒昨夜没有睡好?”
荀秋不愿人知晓昨夜之事,点点头糊弄了过去。
“你让人去巩府传个话,就说明日巳时三刻本公公在城东柳叶湾码头等着巩大人一起乘船南下。”荀秋一边净面一边对孙昊吩咐道。
想到昨夜之事荀秋心内还有几分道不明的感觉,他现在已经有几分后悔当初没有跟皇上拒绝这门婚事了。报复赵青萍他有一万种手段,娶她回来绝对不是最好的一种。
怀着这份思绪荀秋比平时晚了一刻才到饭厅。早食已经摆好,琳琅满目的粥品早点摆了半张桌子,那吃饭的人却没有来。
宝全看着自家老爷皱起的眉头,赶忙遣人去问赵青萍没来的原因。不多时,小彩进来饭厅,对荀秋解释道:“老爷,夫人她说她不饿,今早便不陪老爷用饭了。”
荀秋停下手里的调羹,对着往常赵青萍坐的位置嗤笑了一声,昨夜之事他没与她计较,她反倒先闹起脾气来了。赵青萍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看着荀秋没说话,小彩担心他要因此责怪赵青萍,连忙又找补道:“老爷,夫人不是故意不来陪你用膳的,她是不舒服。”
“不舒服?”荀秋扭过头看向小彩,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就是……奴婢今早过去侍奉夫人起床,结果夫人早都醒了,奴婢瞧着夫人眼睛还红彤彤的,好像哭过呢。”
听到小彩的话,荀秋心里一下平衡不少,朝她挥挥手,“你下去吧。”
他早起素来没什么胃口,平时有赵青萍陪着还能吃个半饱,今日她不在,他吃了几口鸡丝粥便放下了碗。
宝全和孙昊已经将南下的行李打点妥当,府中之事他也对冯德安交代清楚,荀府里头除了个赵青萍没什么他需要担心的。
明日是兄长的冥诞,荀秋要离京只好今日提前为他上香,唤来宝全道:“给我兄长祭祀的物品可准备好了?”
宝全点头,“已经备好了,还是按照往年的样子准备的,老爷要不看看可有什么要添置的?”
“不必了,午后你随我出城祭拜,把那黄白纸钱拿来,我来叠烧给我兄长的元宝。”
五岁那年母亲病逝的时候他什么都还不懂,被哥哥哄着穿上孝服。十岁那年父亲病逝,讨债的人闯进家门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哥哥把他护在身前,怕他害怕守灵的晚上反反复复教他折了一晚上的元宝。还开玩笑说,以后他去了也让荀秋记得给他烧元宝。
荀秋记得这个承诺,每次祭祀的时候都会亲手为荀益折上一些元宝。
李东拎着两个竹篮进来,放下竹篮向荀秋解释,“老爷,那日夫人看到我采买祭祀的东西,问了一嘴,我说是为您兄长冥诞准备的,她便把这金银元宝叠好了。您看这……”
荀秋抬眼看到满满的一筐金银元宝,起身拿起一个细细端详,和他从哥哥那里学到的叠法不同,更精巧,更费时间。
“老爷,夫人也是有心,想要为大老爷尽一份心意。”宝全怕荀秋怪赵青萍自作主张,往年他要帮忙折荀秋都是拒绝,所以赶紧上来替赵青萍打圆场。
荀秋抿着唇看着竹篮里的元宝愣了许久,最后开口道:“既然元宝折好了,那现在便出城去为我兄长祭奠。”
荀益的墓在城郊的赵家村,赵家村本是不准外村人安葬的,荀秋当年把卖身的银子都给了赵家村的村长最后才换来了一方小小的墓地。
摆上祭品,点燃香烛,荀秋跪着把纸钱和叠好的金银元宝悉数烧给荀益。烧完纸钱,他便坐在荀益墓旁看着山下劳作的村人,他有一腔话想说,到了哥哥墓前,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等到纸钱冷却的灰烬被风吹走大半,山下的农人扛着农具离开,荀秋才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草屑,朝荀益的墓拜了三拜离开。
回到荀府,已经过了正午,宝全忙安排厨房传膳。看到西厢房的房门依旧紧闭,荀秋瞟了一眼便径直回了卧房。换好衣裳去饭厅,看到桌上的香酥鸭子和清蒸鲥鱼,他又想起了赵青萍,拿起筷子的手迟迟没有下筷。
“夫人用过午膳没有?”宝全悄声问饭厅侍奉的丫鬟道。
丫鬟摇摇头,“没有,夫人今日都还没来饭厅用过饭。”
两人说话声很小,还是被荀秋听进了耳朵里。手臂上她咬过的牙印还在微微发痒,忍着痒意他快速吃完了午膳。
午膳后无事他便又去书房,浙州势力盘根错节,他希望在去之前把浙州的事情先理出个头绪。
“老爷,夫人今日都还没用膳,您要不要去西厢房看看?”宝全看自己老爷手上的文书看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翻页,知道他定是惦记夫人,于是柔声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