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眠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浑身骨骼似被碾过般酸痛,即便肾上腺素仍在血液里奔涌,也压不住肌肉的战栗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可他眼底却燃着亢奋的光 —— 杀死幼虫的快意如此强烈,竟让他暂时忘了未获 “记忆奖励” 的失落。
那 “记忆” 是梦境生物的本质凝结,偶会被法术赠予获胜的醒悟者,若能得到,或许能解锁魔剑、铠甲,哪怕只是件御寒的外套也好。
“还能歇三秒。” 他暗忖,指尖摩挲着腕间冰冷的镣铐,“噩梦远没结束。”
三秒一到,他强迫自己抬头,目光扫过四周。溜眼奴仆与眼镜奴仆正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地解着缠在三人身上的铁链,铁链卡着骨碴,每扯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
“这破链怎么解不开?” 溜眼奴仆急得额角冒汗,指尖发抖,“再慢些,要是再有幼虫来……”
“别慌,链环卡在骨刺里了。” 眼镜奴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声音虽轻却稳,“你扶着铁链两端,我来掰骨刺。”
玄无眠望向远处营地:篝火残焰旁,满地都是撕碎的尸块与血肉,不少奴仆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还有几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他们是在寻死。” 他冷声道。
溜眼奴仆动作一顿,抬头问:“寻死?跑远些不是更安全?”
“这山夜里能冻死人,且不说狼群,单是迷路就够他们丧命。” 玄无眠指了指自己腕间的镣铐,“你没发现?咱们的铁链断成两截了 —— 方才我被奴仆拖拽时,链环才突然松脱。可惜镣铐锁芯复杂,不解开根本走不了。”
眼镜奴仆点点头,终于将卡在骨刺里的链环掰开:“这镣铐是按链环编号固定的,得找到对应锁芯才能开。”
正说着,远处传来岩石震动的闷响,混着奴仆绝望的惨叫。玄无眠耳尖一动:“是山丘之王。” 那暴主的身影被篝火光挡住,可仅凭震动与惨叫,也能想象它肆虐的模样。间或还有士卒的怒吼传来,显然仍有士卒在抵抗。
“还好它没往这边来……” 溜眼奴仆刚松口气,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尸体,声音发颤,“那…… 那些尸体动了!”
玄无眠猛地转头,只见几具残缺的奴仆尸体正缓缓站起,皮肤下蠕虫般的异动与之前的幼虫如出一辙。最近的一具离他们不过三米,乳白色的眼珠转动着,锁定了三人的方向。
“还有更多幼虫!” 眼镜奴仆倒吸凉气,往后缩了缩。溜眼奴仆直接瘫坐在地,双手合十低声祈祷:“神明保佑…… 别过来……”
玄无眠扫视地面,却没找到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他咬咬牙,将断裂的铁链缠在拳头上,关节处勒得发疼:“别躲了!要过来就冲我来!”
那幼虫猛地扑起,利爪带着寒风扫向玄无眠。他刚要侧身躲闪,一道身影突然从左侧掠过,利剑划破空气,“唰” 地斩下幼虫的头颅。尸体重重摔在雪地上,污血溅了玄无眠一裤腿。
玄无眠愣住,转头见那年轻士卒正收剑入鞘,皮甲干净得没有一丝血污,神情冷峻却难掩英气 —— 正是先前想递水给他的那人。